“他才多大年纪,尚在一心追求神通威力的心路阶段。
只要多负使命,多歷浮沉,视野一广,阅歷一深,感触渐多,性功总会突飞猛进,最终调伏忿怒魔心。”
百草子帮著说话,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圣爷,你不能以自个成就来看自家弟子,真那样的话,世上就都是庸人了,而且你在山门中的事业,总得有弟子来发扬。”
“你觉得我需要吗”季明反问道。
“你不需要,但有人需要。
当你道行抵达高绝之境地,意味著你离世越远,尘心越轻,行踪定是难寻。
你的妹妹灵姑,你的好友知已霖水接火二君、李慕如,甚至那位师傅飞鵠子,他们仍在人间红尘里打滚,仍需要通过你的弟子们,还有你的事业,来感受和你的联繫。
听到这话,黑跋乌微微頷首。
季明的意念传入百草子心神,“传令於神罡宫內阁,让丁如意和明月童子全权督管天腾山事宜,不管用什么办法,一甲子后我要见到三怪五禽消失一半。”
百草子闻言,面色凝重。
他知道大人物的通病就是如此,似乎手上重要的事情太多,相比之下,就连影响一方苍生的衝突也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这道法旨一下,整个太平山,及其大半天南都得动起来,朝著法旨中的目標狂奔,不会在乎多少小人物的悲欢喜乐。即使是他这种医者,不也认清这种现实,並在其中扮演著推波助澜的角色。
交代之后,季明未再多说什么,身形再度淡化,如同墨滴入水,悄无声息地融回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大余山紫血魔府深处,野梅之下,灵虚子盘膝在此。
头顶那株由大师点化的野梅,依旧散发著清冽的冷香与庇护之力,默默抵御著魔府的阴寒和魔性。然而此时此刻,季明所要面对的,却是源自煌煌大日的考验。
他面上覆著得自青天子遗蜕,也就是被炼化的黄金葵盘一花心向日之意。
葵盘在面上缓缓旋转,中心那一点自日光中抽取日精而炼成的太阳墮影花煞,幽暗深邃,一点点沉凝到肉身之內。
“第三重!”
季明心中暗道。
神法第三重唤作“光煞分三斑成”,季家在此神法上修行的歷代传人,也不过是止步於这一重,其中道行最高的,也只是成就了三大“日斑异象”中的第二斑一掌中光斑。
只有那位朝阳仙子,其作为定仙游中十二位胜者之一,被分到这花心向日之意,一举炼到了第四重,可惜因掺和到大夏初年的那桩大祸中,道陨而终,不然这位仙子定能炼全五重。
季明按下心绪,面向东方。
旭日初升,第一缕晨光穿透厚重的玄冰层,艰难地投射下来。
季明催动花心向日之意,他的元神並未去感知那温暖的光明,反而如同最纤细的触鬚,逆著光流,隔著不知多少里的距离,附著於那遥远日轮之上,专注的观看著日面之中那些相对暗淡的区域。
那是日精极度凝聚,且因元磁狂暴绞缠所形成的阳极阴生之域,蕴含著太阳自身最深邃的阳煞道韵。
季明不得不生出感嘆,若是没有这花心向日之意,他如何能无视天地之隔,元神直观大日內的细微变化,更別说体悟其中阴阳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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