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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花鉴光?!”
大友义镇算是明白,为何义重会让这对父子出席这个场合了。
他双手攥紧膝盖,紧绷眉头低吼道:“殿下,这万万不可!立花氏虽是本家‘同纹众’,但论地位尊卑、论血脉亲近,立花家都排不到前面……”
“什么地位、血脉,那些你所关心的问题,在我看来都不是问题,”义重抬手打断了大友义镇的争辩,不急不缓道,“我关心的,是谁能代替本家镇守丰后,能够让本家南疆高枕无忧,就这点看,立花左近是最合适的。”
“殿下,立花家的根基在筑前,您就不担心,他控制不住丰后的国人豪族吗?”
情势如此,一直不敢说话的吉弘鉴理终于忍不住开口,“若是因为处置不当引发了一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位是?”义重抬眼问道。
“主公,他就是国东郡筧城、屋山城的城主。”浅井久政插话道,这两座城是他率领近江众打下来的,所以印象深刻。
“伊予守,你是在威胁我吗?”义重冷眼问道。
“外臣不敢,”吉弘鉴理赶忙躬身解释,“既然殿下想要丰后高枕无忧,那便不得不考虑这些因素。”
“那依你之见呢,谁来当这个家督合适?”
义重语气冰冷,可传到吉弘鉴理耳中却似乎给了他翻盘的希望,他知道义重撤换大友义镇的决心不能违背,便准备搞一招“曲线救国”:
“殿下,恕外臣直言,出自‘大友三家’之一的北志贺氏当主、南郡众笔头志贺民部亲守最为适合,听闻他在东川合战后被贵军俘获,若是由他担任大友家家督,想必殿下和丰后国人都能安心。”
哼,这是把我当傻子呢。
义重心生不屑,那个志贺亲守看上去地位高、在南部四郡又有影响力,若是他坐上家督之位,确实能安抚领内众势力,可这样一来,今后又岂会依赖武田家?
况且,这位志贺亲守跟大友义镇关系和睦,后者今后是否会借着这层关系间接掌控丰后,这也是需要警惕的问题。
而立花鉴光可不同,他作为“外来户”,必须依赖武田家的威信进行统治,这才能为武田家深度染指丰后创造条件。
想到这,义重微微摇了摇脑袋,淡笑道:“伊予守所言确有几分道理,不过很遗憾,志贺民部怕是没机会了。”
“殿下此话何意?”
“他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吉弘鉴理惊讶道,根据前几日得到的消息,他确认此番武田军南下,志贺亲守是被押着随行的。
“今天中午。”义重回答道。
“中午?可现在才是上午……”
“嗯,中午他就会死了。”义重恰如其时地打了个哈欠,慵懒地扭了扭脖子。
“殿下!您、您怎能这样!”吉弘鉴理悲愤交加,浑身哆嗦不已。
“来,除了他,你说说还有谁适合,最好能从优到次报个名单给我,”义重意兴阑珊道,“也省的我一个个去找了。”
“殿、殿下,果真要对我大友一族这般残酷吗?”大友义镇咬紧牙关良久,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的大友义镇,别给脸不要脸,”二代目雷神米津常春忍不住怒喝道,“你**什么货色,什么身份,还敢跟主公讨价还价,我看你不是来投降的,是来找死的。”
说着,米津常春“雷切”半拔出鞘,闪过一道寒光,大友义镇定睛一瞧,不禁结巴道:“这、这是伯耆守的雷切?!”
“少废话,再特么冥顽不灵,我送你去见他!”米津常春怒目圆瞪,说着就要拔刀出鞘,却被一旁的高木清秀死死按住。
“藤藏,切勿莽撞,听主公吩咐。”高木清秀低吼一声,米津常春这才不甘心地将刀收回鞘内。
“义镇殿下,我意已决,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同意,要么被同意。”义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大友义镇,“同意的话,还能安排你去周防的西觉寺出家;不同意的话,中午便跟志贺民部做个伴吧。”
“至于你,伊予守,”义重收回手指,冷冷看着吉弘鉴理,“别拿一揆什么的吓唬我,我带这些兵马过来不是游山玩水的,不管是什么‘同纹众’还是‘他纹众’,但凡敢有半分不轨之心,便是正好给我一个肃清丰后的机会。”
“听说你是义镇殿下的姐夫,这样也好,要么给他一起去西觉寺参悟佛法,要么跟他一起奔赴黄泉,你的命可是攥在他的手里呢。”
在一文一武双重恫吓下,大友义镇瞬间疲软了,他心里清楚,再跟义重纠缠下去,不仅自己的命没了,大友一族也会彻底从九州的版图上被抹去。
他抿了抿嘴唇,再次抬眼看向义重,此时的眼神已然黯淡许多。
“羽林殿,在下愿意将家督之位让与立花左近,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混蛋,还敢提要求,真是不要命了!”
米津常春霍然起身,眼瞅着又要拔刀,但是被义重抬手制止了。
“说来听听。”义重随意道。
“您说的那个西觉寺,在下没有听过且远在周防,人生地不熟的,恳请殿下恩准,让在下在本家的菩提寺万寿寺出家,也算为历代先祖守灵。”
这个要求其实不算过分,但想着大友义镇乃是大友氏嫡流,让他留在丰后,日后怕是会有有心之人借他的名义行不轨之事,因此,义重还是坚持最初的想法:
“西觉寺原名大成寺,东川合战时我的本阵便设在此地。那是一座临济宗的寺院,如今正在进行改扩建,建成后将是周防最大的佛寺。你们大友一族历代也信奉临济宗,去那里不会亏待你的。”
“至于为先祖守灵,这件事也不用麻烦你,”义重懒得搁那继续废话,直截了当道,“方才我便说了,因为‘二阶崩’的事情,你这个家督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我已经决定,让立花左近以大友义鉴公养子的身份继承家督,后续的家督渡让等仪式跟你也没有关系,你安心去西觉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