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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的倒是周全,”熊谷隆直淡淡道,“本家依大义兴兵,不会因为杀你败坏了名声。”
他随即话锋一转,“我也知道立花山城的地位和重要性,但是你想要的本领安堵,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您的意思是……”
“兹事体大,需要主公亲自定夺。”
听到这,立花鉴光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急声问道:“那大人能否给予方便,让在下有机会拜见羽林殿?”
他的这个请求在熊谷隆直看来并不合适,毕竟自己只要按照义重的要求攻城略地即可,若是放他去拜见义重,一来坏了规矩,二来是将问题抛给义重,显得自己没有能力。
可他嘴上说归说,心里也清楚,这立花山城固然是可以攻克,但要堆多少条人命上去,他自己也说不准。
如今东西两路刚刚分头出发没几天,若是让立花鉴光去面见义重,一来一回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如果能以此避免军士伤亡、百姓遭祸,相信义重应该能够理解自己。
“左近大人,照理说,这个事情我是不能答应的,毕竟若是开了先例,后续其他领主也提出这个要求,我可就解释不了了。”
眼见立花鉴光眼神瞬间黯淡,熊谷隆直停顿了一瞬,故作为难道,“不过,念你只身前来,且与大友家的特殊关系,我可以给你开个口子。至于家主如何决定,那就只能看你自己了。”
“太感谢了!”立花鉴光再度双眼放光,激动得双拳重重击打了两下膝盖。
“平太,主公的军势现在到哪了?”熊谷隆直问道。
“根据最新消息,昨天上午在引地山城外,本家大破丰前宇都宫一党、长野氏、杉氏组成的联军,阵斩城井民部、山田安艺守、长野丰前守,截至下午,已经占领了引地山城、长野城、稗畑山城,逃回松山城的杉弹正也已经开城投降了。”
“到底是主公,速度就是快。”熊谷隆直不禁啧啧感叹。
包括立花鉴光在内的一众筑前国人皆是满脸惊诧,纷纷向熊谷纲直求证。
“城井民部真的死了?”
“长野丰前守也完了?”
“连杉弹正都投降了,那还打个啥啊,丰前传檄可定啊!”
熊谷纲直一一耐心解释,总而言之一句话,这场仗的战果就是这般丰富。
筑前的国人分属大内、大友两派,想拧成一股绳对抗武田军十分困难,因此多是各自为战。
而丰前的国人大多亲大内,加之有杉重矩从中周旋联系,因此一上来就抱团取暖,集中精锐兵力准备跟武田军一把梭哈。
然而,他们实在是低估了武田家的实力。
当好不容易凑起来的八千军势抵达引地山城外时,遭到了五倍于己的武田军猛攻,这支杂牌军仅仅撑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击溃。
此役,不仅丰前宇都宫惣领城井贞房、长野氏宗家家督长野胤盛战死,就连引地山城城主、宇佐一族的到津公澄也在战败后逃回城内切腹自尽,现任宇津大宫司宫成公建则是逃回宫成山躲了起来,无力回天的杉重矩也彻底没了心气,面对武田军追兵,最终选择开城投降。
可以说,经此一战,丰前国人便无再战之力,武田军的推进速度将大幅加快。
得到明确回复后,在座的筑前国人除了立花鉴光外,皆长长舒了口气,都在庆幸自己早一步投降,没有沦落到跟丰前国人那样的悲惨下场。
唯有立花鉴光,在听到这一大捷后心里凉了半截,武田军如此强悍的战力,让他顿时感到没有了跟义重讨价还价的底牌。
但出于家族存续的考虑,他还是向熊谷隆直表示,希望能前去引地山城面见义重。
熊谷隆直倒也没为难他,虽说觉得大概率会在义重那里碰钉子,但话已出口,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反倒是让他见一见义重,也好死了这条心。
不过为了防止他“假传圣旨”,熊谷隆直特意让熊谷纲直陪他一起去面见义重。
两人倒也没耽搁,当即从立花山下出发快马加鞭赶往引地山城,当天傍晚便抵达了城池。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到了城下才知,义重压根没在城下停留,率领大军一路南下,已经进驻原属于杉氏的马之岳城。
于是乎,两人又连夜向南追赶,次日凌晨总算抵达了马之岳城。
考虑到义重已经休息,三条公望并没有安排立花鉴光连夜觐见,直到次日义重起床,他才将此事告知。
听闻立花鉴光亲自前来,义重还是有些惊讶的,虽然对立花鉴光倒戈多有预感,但没想到仗还没打便主动请降,这让他心里的盘算坐实了几分。
“主公,你看是否早膳后召见?”三条公望请示道。
“他们也奔波了一天了,便喊过来一起用膳吧。”义重吩咐道。
很快,立花鉴光和熊谷纲直便被带到了本丸御殿,面对事先准备好的早膳,虽然只是粗茶淡饭,但立花鉴光还是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跟坐拥三四百万石的大大名同堂餐叙。
“左近,奔波了一昼夜,想来也是辛苦,先吃口热乎的缓一缓。”义重端起汤饭扒拉了两口,见立花鉴光没有动筷,便寒暄了两句。
“进城的时候,公望大人已经给在下安排过餐食了,多谢殿下挂念,”立花鉴光朝着三条公望点头致意,随即向义重道明来意,“殿下,您想必已经听说了,在下此番前来,希望能获得您的准许,保留现有领地和城池,在下必当竭诚奉公、誓死效忠武田家。”
“右京亮应该跟你说过了吧,”义重放下碗筷,语气轻飘飘的,“要么死、要么降,至于最终如何处置,要等战事结束了再说。”
“右京亮是说过,不过在下还是想跟您当面争取一下。”膳桌底下,立花鉴光双手在膝盖上来回摩挲,可手心一直潮乎乎的。
“照理说,你这个级别的国人,是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的,”义重身子稍稍前倾,眯着眼,语气和煦,“我之所以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并不是因为立花山城有多难攻克,而是因为立花家与其他国人有所不同。”
“殿下的意思,在下不明白。”立花鉴光一头雾水,不知义重的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义重拿起手帕擦了擦嘴,随意道:“这么说吧,你们立花家不是被尊称为‘西大友’么,我看重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