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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他又看向毛利隆元,“我还希望,这次跨海作战,安艺武田和毛利家能够担任前锋。”
“兄长请放心,包在我身上!”
“但凭大殿驱驰,臣等定不辱命!”
听到两人爽快利索地回答,义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始部署作战计划。
他命人取来一幅新的舆图,舆图的中心位置,已经从周防的山口馆,变成了肥后的阿苏山。
“彦六郎、隆元,届时,你们率所部军士先行出海,直接在门司港登陆,待稳固滩头阵地后,我便率领剩余军势渡海跟进,争取一天内拿下门司城。”
武田信实点头称是,倒是毛利隆元提出了一点不同看法:“主公,门司城乃是大内家的九州锁钥,地势较高且城防坚固,若是能一举攻克倒也无事,可若是延宕数日,致使大军拥堵在港口,怕是会影响后勤补给。”
“那你觉得,应该如何是好?”义重反问道。
“大殿常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臣以为,应当兵分两路,一路在小仓港登陆,一路在门司港登陆,并且,小仓地势相对开阔,小仓城工事也较为薄弱,应当优先派遣主力船只和军势攻取。”
听完毛利隆元的一通分析,义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对这位毛利家的少主平添了几分好感。他并非没有意识到,全部兵力在门司港登陆可能存在危险,可小仓一带搜集到的情报相对较少,一直下不定决心,如今有了毛利隆元的加持,他总算是心里有了底。
“诸位觉得呢?”
义重环视一周,见众人皆没有表达不同意见,便给这场战役接下来的部署定了调:
“既然如此,那便如隆元所言,咱们兵分两路登陆。”
义重拿起木杆在舆图上点了点,“安艺水军打前站,安艺武田、毛利两家先行登陆门司港的计划不变,我率领虎贲卫、北方军团后续跟进登陆门司港;另一路,茂五郎担任总大将,率领旗本三备、南方军团,以及周防国人众登陆小仓港,夺取小仓城。”
“等到门司、小仓两城攻克后,依旧是兵分两路,小仓城的军势沿着唐津街道攻略筑前,门司城的军势沿着日向街道攻略丰前。”
“主公,筑前丰前几乎都是墙头草,谁强便投靠谁,遇到主动投诚的,如何是好?”依旧是毛利隆元提出担心。
“很简单,”义重抬了抬下巴,命三条公望拿来一沓书状,渐次展开来,上面有着丰前、筑前国人的基本情况、亲大内还是亲大友、家里是否有内乱等等,可谓是事无巨细。
“瓜生左近大夫贞延,大友家臣,四年前勾结东麻生家攻打西麻生家,西麻生家当主麻生隆守战死、居城冈城被夺取。与现任当主麻生镇里虽皆臣属大友氏,但势成水火。”
“原田弹正隆种,高祖山城城主,大藏党嫡流,效忠大内义隆。大宁寺之变后,与陶晴贤势不两立,据守筑前怡土郡自立。”
“宗像大宫司家,现任当主为五岁的宗像锅寿丸,乃是上上任当主宗像正氏庶子,由陶晴贤强行推上家督之位;宗像千代松,上任当主宗像正男之弟,受部分家臣拥立,在蔦之岳城自立。”
……
丰前、筑前有一战之力的国人,在这一沓书状中都能找到他们的相关情况。不仅如此,在关于每个势力的那封书状的首页,都标注了一个用朱笔书写的字。
山鹿城城主麻生隆实:“去”;
长岩城城主野仲重兼:“去”;
波多江城城主波多江种利:“留”;
古处山城城主秋月文种:“去”;
……
“有的是‘去’,有的是‘留’,主公,这是何意?”不止一个人对着书状首页的那个红字心生好奇。
“主公这是提前都调查好了,这些家伙‘是去是留’,主公已经都定下了,咱们只要照着这个去干便是了。”宇喜多直家看着那些人的一头雾水的模样,淡淡笑了笑。
“还得是八郎啊,”义重冲着宇喜多直家微微颔首,进一步解释道,“诸位,这是我依靠本家的忍军、商队以及安插的内应,尽可能收集更新到的丰前、筑前两国国人情况。”
“隆元说得没错,不光是丰前、筑前,整个九州的国人豪族中,绝大部分都是墙头草,今天大内强势,就转头支持大内,明天大友反攻,又转头臣服大友。”
“打个比方,城井贞房,就是丰前宇都宫家嫡流的当主,前几天我还认为,他会站在大内氏一侧抵御大友氏。可现在呢,他转头就投靠了大友义镇,并且跟上毛、下毛郡野仲、山田闹得不可开交。”
“再比如,秋月文种,大藏党最强一支,原本靠着大内氏,跟大友宗家、高桥争夺筑前中部的地盘。可现在呢,听闻东川之战后大内、大友实力皆被重挫,转头就背叛了大内氏,接连夺取了大内氏在筑前的多个城池,开始自己做大做强。”
“说了这么多,我的意思很明白,”义重顿了顿,“若是从尽快控制丰前、筑前的角度考虑,本家最好的做法便是参照大内、大友的做法,全盘接受他们的臣从。可这样做,本家能得到什么呢?一句口头上的效忠,然后真遇到事情非但看不到人影,反倒背后给你插一刀么?”
“当然,这也是这些国人能生存下来的法则,但是,”他的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度,“这种法则在本家行不通。”
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一封书状,指着上面的“去”字说道:“知道你们对九州这些势力不甚了解,我已经替你们摸过底了。正如刚才八郎所说,你们按着我上面的红字行事即可,省得来回请示,耽误攻略的进度。”
“可是兄长,按照您上面写的,六成以上的国人豪族都要被抹掉啊,”武田信实眉头一蹙,面露难色,“这个杉重矩也就不提了,但是还有城井贞房、原田隆种等等,这可都是当地国人的宗家或者嫡流啊,您真的要把他们一锅端了么?”
“彦六郎,我记得我说过不止一次吧?”义重报之一笑,“第一,光是为了消灭尼子、大内,我没必要动员这么多军势;第二,不把这些地头蛇清理干净,哪来的多余领地奖赏有功之臣?”
“明白了,”武田信实不再多言,可回头的瞬间,一沓书状的最下方,有两个名字让他眼前一亮:
“蒲池鉴盛、蒲池鉴广?”
他不禁瞪大双眼,小心试探道:“兄长这是何意,难道还要攻取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