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醉与幻(一)
路明非觉得眼前一片明亮,身上暖暖的,应该是和煦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浑身都是浓重的酒味,赤身裸体只搭了条被单,像是刚从一场宿醉之后醒来,脑袋重得像块石头,不过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还是让人心情舒畅。
他把眼睛眯开一条缝,身穿白色长裙却有著一头暗红色头发的女孩背对著他坐在窗边,赤著脚踩著苏格兰风情的地毯上,目光越眺窗外远端的山脉的雪顶,耳垂上四叶草的耳环摇晃。
「师姐?」路明非有些不解的问。
暗红色的长发和四叶草的耳环,这些都是诺诺的个人标记,可诺诺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卧室里?
路明非低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的记忆有点混乱,一思考就头疼。花了好半天时间都还没有回忆起来,自己出现在这间房间里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记忆就像是一个本来应该完整的花瓶,现在被打碎了,碎成了一块又一块不规则又没有顺序的碎片。和诺诺的点点滴滴他都有记忆,却无法将自己的记忆整合成一条完整的线。
听到声音,红发的女孩踮著脚尖转过身来,粉雕玉琢的脸上洋溢著路明非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高兴、喜悦、还有几分羞涩————
「现在还叫我师姐?你有这么喜欢这个称呼么!」诺诺微微鼓起腮帮子,略显娇嗔的声音里居然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不过接著诺诺就眨了眨眼睛问道:「睡了这么久才起来,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不过我冰箱里只有面包和培根了,只能凑合做个你最不喜欢吃的早餐三明治,不嫌弃吧?」
路明非看著诺诺的表情有些发愣,诺诺能给自己亲手做早餐已经像是愚人节的玩笑了,更讶异的是诺诺居然还担心他不爱吃。
诺诺走到床边穿上毛绒拖鞋,这时候路明非才终于看清楚了诺诺身上穿的衣服————那哪里是什么白色连衣裙,分明就是婚纱!只是婚纱厚重蓬松的外置裙撑被脱掉了,高开衩一直开到大腿根部,露出那对腿型姣好的美腿。
诺诺离开了房间,已经有些腐朽的木地板上响起她哒哒哒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路明非默默地瞧著门外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遇到这女孩时也是这样,突如其来,骤然离去,让你无从拒绝,也无法挽留。
他摸了摸自己鼻血有些蠢蠢欲动的鼻子,又伸手去揉著自己的额头,接著回忆著今天早上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想到头痛了都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昨天晚上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路明非下意识的喃喃自语。他虽然不算酒豪,但是酒量也不算低。记忆断片成这样,感觉昨天晚上至少得喝了一斤多白的吧————
窗外的风景很陌生,滨海的小镇上风车缓缓旋转,海的远处是一片连绵的山脉。非常美的中欧风光,只是他对眼前的这片风景好像没什么印象。
可能是在床上睡太久了的缘故,腰有些酸,路明非准备下床来先活动活动。
手刚掀开被子,然后他的目光就撇见了一旁鲜艳的—血迹?
床上为什么会有血?
这个疑问才刚才在路明非小小的心中冒了头,马上路明非就又看见了,自己不只是上半身,连被褥之下也一丝未挂。
「?」
结合自己现在没穿衣服、结合刚才师姐在自己房间里、结合刚才诺诺离开房间时略微有些奇怪的走路姿势。
路明非愣了一下,关于床上为什么会有血迹,他的心里面忽然有了一个略微有些大胆————不对,应该说是胆大包天的答案。
等一下!自己这是把师姐也给————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路明非从拼命回想进入这间房间之前的记忆,变成了拼命回想自己和诺诺之间的记忆。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虽然有点想不起来了,但是他潜意识感觉自己和师姐应该不是这种关系才对!这一辈子自己和师姐的交集哪有那么多?!
他记得自己应该————应该————
好像什么东西刚有了苗头,他就听见门外传来声音:「早餐已经做好了,你现在可以下楼么?还是说你还要接著休息一下?还要再休息会儿的话我就帮你把早餐端上来咯。」
「我自己下来吧。」路明非连忙回答。
所以说思考就是不能被中断,一中断路明非就忘了自己刚才想到什么了。
不过不管自己究竟是喝断片了还是怎么,先下楼看看总是不会出错的,何况他现在也确实有些饿了。
旁边被零散丢了一地的白礼服大概就是他的新郎服了,路明非从地上捡起来新郎官的衣服,白色西装的上衣口袋里还风骚的别了一直鲜红的玫瑰花,昨天晚上被衣服压了一晚上,居然还没有蔫。
路明非穿上西服,这大概的确是他的衣服,和他的身材尺寸分毫不差,绝对是定制手作的西装。
穿好衣服的路明非走出房间,这个时候他才有闲心打量起这栋房屋的装潢起来。
木地板木墙壁木楼梯,放眼四处都是木制的,墙上挂著粉抹鲜艳的油画,也是很典型的欧洲木屋。路明非顺著楼梯下楼,诺诺已经坐在餐桌前喝牛奶了,围裙被随手脱在旁边的座椅上。倒还真有几分新婚燕尔的感觉。
诺诺对面那个座位显然就是路明非的座位,因为座位上的白瓷盘里正放著一个三明治,旁边的玻璃杯理的牛奶倒了一满杯。
路明非抽开椅子,有些不太适应的和诺诺面对面坐下,刚落座就闻到了烤面包和油煎培根的香气,诺诺的手艺似乎意外的还不错。
「怎么样?」看见路明非拿起三明治啃了一口后,诺诺眨眼问,目光有些期待。
「————挺好吃的。」路明非含混不清的说。
他说的是实话,确实很好吃,大概是非常好的面包,小麦香气很足,煎培根的油量和火候也恰到好处,夹在三明治中心的蛋还是糖心蛋,一咬下去蛋黄的流心便立刻流出,中和了美乃滋的酸味。
「师姐你原来还会做饭么?」路明非下意识地问。
「原来不会,后来学的咯。」诺诺自然而然的说,嘴唇上沾了一圈牛奶的白。
「学的?在哪儿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