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脱脱家主的全名叫脱脱铁花,蒙古蔑儿乞人,是脱脱家族的家主,也是池鹭阁辽元分部的头家。在辽元国身负要职,担任马群敞史,职责重大,负责监督八部养马,点验马匹数量。
马是辽元人的重要工具,也是称霸草原的武器,但凡与马有关的官职,都是辽元皇室的亲信。
初来乍到时,他在宴会上晕厥了过去,这可把脱脱铁花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阁主遭遇不测,当即哭得稀里哗啦,涕泗横流,口中还高呼自己是千古罪人。
后来经家医诊断,是长期吸御米花果粉导致的毒瘾发作,由于御米花是西凉的毒物,中原人知晓的少之又少,脱脱家族里不乏有前瓦京国的大夫,能够快速找到病因并不难,而病根就是紫苏种下的“虞美人”。
真正的虞美人是单瓣多色,表面有绒毛,而御米花则是重瓣单色,表面光滑。
紫苏将御米花的果实制成香囊,有致幻的效果,长此以往就会使人产生依赖感,若是强行戒除,那痛苦等同于活生生被扒去一层皮。
一名人高马大的女子抱着一只木盆,从屋外跑了进来,她身着一件华丽的蒙古锦袍,头上戴着各式各样的翡翠、玛瑙,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愣是把繁琐的女装穿得英气十足,像极了将士的铠甲。
她手里的木盆中装满了天山雪莲、黄芪、苦参等名贵的药材,刚走到床榻前,便一股脑地往奚方池嘴里塞,这架势连阎王爷看了都转头想走。
脱脱铁花看着奚方池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在场的众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次毒瘾发作时间明显短了不少,看来是有所好转了,继续坚持下去,阁主一定会彻底戒除毒瘾的。
“有劳脱脱家主费心了。”奚方池气若游丝,乌黑的鬓角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凌乱地贴在两颊,此刻的他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中,这个样子要多不堪就有多不堪。
脱脱铁花则不以为然,她早就知道阁主是断袖,而他的夫君正是自己的偶像林靖玗,至于岚烟,阁主澄清过他们是杵臼之交。
“阁主过谦了,脱脱能被您所用,实乃脱脱之荣幸!”脱脱铁花将右手放在胸前,上身微微一躬,左手如垂柳般自然下垂,行了一个标准的蒙古躬身礼。她抬起那犹如浅栗色宝石般的眼眸,望向满腹愁绪的阁主,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阁主还是先将身体调养好,阁中之事自有诸位头家们为您分忧。”
“王氏对鳽类的围剿是蓄谋已久的,你们还得继续去骚扰方腊的禁卫军,我就静候他们狗咬狗的那天。”奚方池的眼眸瞬间变得阴沉如墨,那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庞,此刻也染上了一丝凛冽的肃杀之气。
“太慢了,不如...让我去放把火。”脱脱铁花那浓密如墨的剑眉微微一扬,言语之间,自信满满,仿佛一切皆在她的掌控之中。
如今伽腊国已然名存实亡,金陵城的百姓将他们拒之门外,王、方两族只能在燕子矶搭建起临时宫殿。若是此刻再往燕子矶放一把火,他们便会如那丧家之犬,无路可逃了。
“那就千万不要手软。”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