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爬起来继续跑。
那些人真的跟土匪没什么两样。
“快了!快到了!前面就是安居坊!”
王老栓喘着粗气,肺管子像火烧一样疼。
他已经能看到自家那片低矮的土坯房了。
只要钻进屋,把门一顶,
这布和棉衣就能救了一家人的命!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进巷子口的时候。
“咔!咔!咔!咔!”
一阵震人心魄的声音,穿透了满城的哭喊和嚎叫。
那是上百上千双厚底军靴,
同时踏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的共振声。
沉重。
整齐。
冰冷。
每一次落地,都像是铁锤砸在心脏上,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原本还在巷口追逐打砸的几个暴徒,
听到这声音,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王老栓也停下了脚步,惊恐地回过头,望向长街的尽头。
只见灰蒙蒙的烟雾中,
一堵深色的墙,
正排着整齐得令人窒息的方阵,一步步向这边压了过来。
那是军队。
第三绥靖公署警察总队特别支队,
直接对绥靖公署长官负责的部队,
包国维远征缅甸前将指挥权交给了留守副长官陈松柏。
他们的营地就在内城深处,常年大门紧闭,
戒备森严,普通军官无法探视。
名为“警察”,实则是与野战军无异。
王老栓躲在巷口的垃圾堆后面,
透过缝隙,惊恐地看着这支从未见过的队伍。
他们没有像他看到的其他11军士兵一样戴着那呢料的山地帽,
而是全部戴上了钢盔。
双排扣大衣腰间载满了弹药、刺刀、布袋和手雷束袋。
大衣下摆长过膝盖,
再往下是打得紧实的布制束脚绑腿和沾满尘土的低筒行军靴。
“咔!咔!咔!”
行军靴踏地,声震长街。
更让人胆寒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
没有汉阳造,甚至连中正式步枪都很少见。
这一排排士兵手中端着的,
清一色全是黑洞洞的自动火器——
有的挂着弹鼓的汤姆逊冲锋枪,有的是M1897式霰弹枪,
枪口平端,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十几个不知死活的暴徒还拎着抢来的布匹和银元,
站在街心傻愣愣地看着。
在队列前方,一名军官冷冷地抬起了手。
没有任何喊话和鸣枪示警。
手掌猛地挥下。
“清理。”
简短的两个字,判了整条街暴徒的死刑。
“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
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席卷了街道。
那几个站在最前面的地痞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身体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雾在空中爆开,
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向后飞出几米远。
“啊!!!”
“杀人啦!真的杀人啦!”
后面还在打砸抢烧的人群瞬间炸了窝。
他们没想到公署竟然真的敢在闹市区用枪扫射!
这就是陈松柏的铁腕。
在乱世重典之下,暴乱不需要被安抚,只需要被终结。
特别支队一边推进,一边射击。
只要看到手里拿着武器的、正在实施抢劫的、或者手里拿着东西的,
直接就是一梭子。
子弹打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打在肉体上噗噗作响。
王老栓死死捂着怀里的布匹和棉衣,
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眼睁睁看着几个汉子,在他面前几米处被子弹扫倒,
有一个一边痛哭着一边往巷子里爬,
鲜血流到了他的脚边。
随后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皮靴声停在了巷口。
两名士兵跨过横七竖八的尸体,
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们手中的枪还在冒着袅袅青烟,靴子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脑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