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无数只手拽进了人堆里,
随后便是令人牙酸的撕扯声和践踏声,
再也没有浮上来。
但这仅仅是开始。
人群中那些早就埋伏好的家伙,
此刻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他们不再伪装成虚弱的难民,
在王老栓惊讶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短刀、铁棍,
甚至是从刚才那些个士兵手里夺来的步枪,
振臂高呼:
“别在这儿耗着!这点粥够谁喝?!”
“城里有粮仓!
里面的大宅子里堆满了白面!!”
“进城!!抢粮食啊!!”
这几嗓子吼出来,比什么动员令都管用。
饥饿的人群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那股毁灭性的洪流调转方向,
朝着几十米外的商都城南门疯狂涌去。
远处,原本就拥挤在城墙根下、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难民们,
一听到“进城拿粮”,一个个眼珠子瞬间绿了。
“有粮?真的有粮?”
“快跑啊!晚了就没了!”
无数闻风而来的难民加入了冲击的队伍,
浩浩荡荡,尘土遮天蔽日,
真的就像是一群过境的蝗虫,要将眼前的一切啃食殆尽。
“快!堵住!堵住城门!”
城门口,闻讯赶来支援的一个连队刚刚跳下卡车。
连长看着眼前这铺天盖地冲过来的人潮,
脸色煞白,手里的驳壳枪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
这是最让人绝望的时刻。
冲在最前面的,不是端着枪的敌人,
而是衣衫褴褛的老头、抱着孩子的妇女,
还有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半大孩子。
他们脸上挂着泪,嘴里喊着饿,
脚下却一步不停地冲过来。
“连长!开不开枪?!他们冲过来了!”
机枪手趴在沙袋后,
手指在扳机上颤抖,满头大汗地回头嘶吼。
“这……这怎么开枪?全是老百姓啊!”
连长咬碎了牙,若是面对鬼子,
他早下令突突了,可面对这些人,
那一扣扳机就是千古骂名。
就在这致命的犹豫之间。
“别开枪!我们只要一口吃的!”
“军爷行行好!给条活路吧!”
人群已经冲到了跟前,
几名妇女哭喊着扑上来抱住士兵的大腿,
后面的难民顺势一挤。
原本严整的防御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就在士兵们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百姓却又不敢动粗的时候。
那些混在难民堆里的家伙们,动手了。
一名士兵正费力地想要把一个抱住他步枪的老太太拉开,
突然,侧面一个看似虚弱低头的汉子猛地撞入他的怀里。
“噗嗤!”
一把磨得飞快的匕首,
精准而狠辣地从士兵的肋骨缝隙捅了进去,
然后快速拔出又捅了进去。
士兵瞪大了眼睛,张嘴想要喊,
却被那汉子一把捂住了嘴,顺势推进了人堆里。
同样的场景,在防线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啊!!”
“有刀!他们有刀!”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就被嘈杂的人声淹没。
这些死士下手极狠,
专门挑落单的、被难民缠住手脚的士兵下手。
手起刀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杀完人立刻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排长死了!”
“机枪被抢了!”
“开枪!反击!”
此起彼伏的枪声随着人群凄厉的哭喊、吼叫回荡在商都城的上空。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城门被里面的人拉开了门栓,缓缓打开。
“门开了!!”
“进城抢粮啊!!”
上千个的流民,踩着守军的尸体和鲜血,发出了胜利的狂啸,
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地灌入了这座毫无防备的商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