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忽视了更为本质的内因。”
“唯物主义告诉我们,
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内因是变化的根据,
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
刘鑫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窗外:
“正如在适当的温度下,鸡蛋能孵出小鸡,
但石头却永远孵不出小鸡。
为什么?
因为它们的内因不同。”
“如果社会结构是稳固的,如果生产关系是公正的,
如果老百姓的物质生存条件——
也就是我们说的社会存在得到了保障,
那么,无论什么人如何煽动,无论谣言多么完美,
这块‘石头’也是孵不出‘暴动’这只鸡的。”
他看向那个女学生,给出了最后的定性:
“所以,对于这种暴动,
我们不能简单地用道德标签去评判。”
“从政治战术上看,它是被其他势力利用的盲动,是悲剧,
但从历史唯物主义的宏观视角看,
它是旧有的生产关系无法维系社会生存的必然结果。”
说到这里,刘鑫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顺手拿起了讲桌上的书本: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大家记得下一次来的时候把组织生活会的思想汇报材料交上来。”
刘鑫夹着书,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偏厅。
他前脚刚走,后脚教室里的气氛就热烈了起来。
几个平日里活跃的学生立马围到了那个发问的女学生面前,
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赵静同学,你刚才那个观点很有意思啊!你是怎么思考到这一层的?”
“静静,你最近是在研究辩证唯物主义还是历史唯物主义?
那本《大众哲学》你看完了吗?”
“哎,静静,我们晚上有个读书互助会,邀请你一起来吧!
面对同学们的殷勤和好奇,
名为赵静的女生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
收拾着东西,却始终低头沉默。
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她总感觉,那位刘先生的回答太简单了,
跟之前接触过的徐书记的观点有些不同。
赵静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好像并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收拾完东西,她便随着同学们走出了书店。
刚一出门,一阵引擎轰鸣声便扑面而来,
“轰隆隆——!!”
只见街道的尽头,好几辆军卡卷着尘土,
朝着城南大门的方向飞驰而去。
车斗里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和身穿黑制服的警察,
一个个面色紧绷,如临大敌。
“出什么事儿了?!”
学生们面面相觑。
……
“交出粮食!!”
“当兵的打人啦!!”
粥棚早就被挤塌了,稀粥流了一地,
被无数双烂草鞋踩进了泥里。
负责现场指挥的上尉连长站在高高的沙袋上,
嗓子已经喊劈了,手里拿着扩音铁皮筒,
却根本盖不过
在。
那个胡子拉碴的11军老班长,
此刻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叶扁舟。
他张开双臂,用尽全力顶住前面挤过来的人墙。
他的军帽早被挤掉了,头发蓬乱,
那件油腻腻的棉袄被扯开了扣子。
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扭曲、狰狞、只有眼白翻动的大脸,
看着那些挥舞的木棒和伸过来的脏手,
急得眼珠子通红,唾沫星子横飞地嘶吼:
“乡亲们!别听人瞎咧咧!
那也是咱们的口粮!
我们也是爹生娘养的!没想饿死你们啊!!”
但他那沙哑的解释,
瞬间就被淹没在无数声“狗腿子”、“黑心狼”的咒骂声中。
人群中,那个“眯缝眼”躲在人堆里,
阴恻恻地盯着那个还在拼命维持秩序的班长,
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寒光。
现在的局面,就像是一个充满了瓦斯的罐子,只差最后一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