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大约百米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圆形祭坛。祭坛由黑色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石头砌成,表面刻满了与之前“石母”上相似的、但更加复杂和诡异的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闪烁着不祥的幽光,如同呼吸般明灭。
祭坛的正中央,并非之前见过的黑色肉瘤状“石母”,而是一块高达三米、通体漆黑、表面相对光滑、仿佛经过精心打磨的菱形晶体!晶体内部,可以看到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色能量在急速流动,仿佛一颗巨大而邪恶的心脏在搏动。一股庞大、精纯、令人绝望的邪恶魔力正从这块巨型晶体中散发出来,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不是普通的‘石母’……”周小小的声音带着颤抖,“这是……‘石母之心’!是所有‘石母’污染网络的一个核心节点,甚至是……一扇即将成型的‘门扉’本身!”
祭坛周围,跪伏着十几名身穿最华丽黑袍的信徒,他们正围绕着祭坛,进行着某种狂热的最后仪式,吟诵声与洞窟深处的低语共鸣,不断将一股股精纯的阴邪能量注入那“石母之心”。
在“石母之心”的正上方,空间的顶部,并非岩石,而是一片扭曲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黑暗虚空。虚空中,三颗模糊的、散发着晦暗光芒的星辰轮廓若隐若现,与“三星晦暗”的预言对应。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古老、仿佛来自宇宙深渊的意志,正试图通过那“石母之心”和这片虚空,降临此地!
“阻止他们!摧毁那颗心脏!”周成业嘶声喊道。
不用他提醒,石坚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深知,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拦住他!”祭坛旁,一个似乎是副祭司的信徒尖声叫道。
几名信徒立刻起身,挥舞着骨杖和弯刀迎向石坚。同时,祭坛本身也产生了反应,一圈浓郁的黑色光幕升腾而起,将祭坛和信徒们保护在内。
石坚的短戟砍在黑色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光幕剧烈波动,却没有立刻破碎。强烈的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
周小小立刻从法器包中拿出她那些试验性的破邪药剂,用力投向黑色光幕。玻璃瓶碎裂,里面的药剂与光幕接触,发出剧烈的“嗤嗤”声,并爆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光幕顿时被腐蚀出几个缺口,但很快又有黑气涌来试图弥补。
“攻击那些维持仪式的信徒!”周成业指挥着跟进来还能战斗的队员,集中火力攻击那些跪伏吟诵的信徒。
战斗再次爆发,但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巫僰信徒最核心的力量和最强的防御。
石坚怒吼连连,烈阳内息不顾消耗地疯狂输出,短戟如同燃烧的火龙,一次次轰击在黑色光幕上。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祭坛上,那“石母之心”的搏动越来越快,上方的黑暗虚空也越来越清晰,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如同巨大触手或眼球般的恐怖虚影在其中翻滚。
副祭司脸上露出狂热而狰狞的笑容:“太晚了!墟渊之主的意志已经降临!门扉即将洞开!这个世界,将归于永恒的黑暗!”
石坚感到体内的内息在急速消耗,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他看着那即将成型的“门扉”,看着同伴们浴血奋战的身影,看着周小小苍白而坚定的脸,一股决绝的意念从心底升起。
他回想起古老传承中关于烈阳内息最终奥义的一种禁忌记载——燃尽生命本源,爆发出超越极限的纯阳之力,其名为——“大日焚天”!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石坚猛地站直身体,将最后所有的内息,连同自身的生命精气,疯狂地压缩、点燃!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正午太阳般炽烈夺目的金色光芒!皮肤表面开始出现龟裂,丝丝金色的火焰从裂缝中透出。
“小小!成业!就是现在!”石坚发出一声震彻洞窟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轮人形的、燃烧的小太阳,带着一往无前的毁灭气息,狠狠地撞向了那布满裂纹的黑色光幕,以及光幕后的“石母之心”!
“石坚!!!”周小小和周成业目眦欲裂,但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在石坚所化的金色太阳与黑色光幕及“石母之心”接触的刹那——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炸发生了。极致的光与热,与极致的黑暗与邪恶,发生了最剧烈的碰撞。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岩石如同雨点般落下。强烈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
周小小和周成业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的余波才渐渐平息。
周小小率先挣扎着醒来,她感到浑身剧痛,耳中嗡嗡作响。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祭坛的方向。
祭坛已经彻底崩塌,那块巨大的“石母之心”消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上方的黑暗虚空和那三颗晦暗星辰的虚影也已然消散。
石坚的身影,消失了。只有他那柄已经彻底融化变形、只剩下半截戟头的短戟,静静地躺在焦坑的边缘,散发着微弱的余温。
那些主持仪式的信徒,连同那个副祭司,已经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洞窟深处那令人不安的低语和邪恶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他们……成功了。他们摧毁了落魂涧的“石母之心”,阻止了“门扉”的完全洞开,给予了巫僰信徒及其背后的“墟渊之主”一次沉重的打击。
但代价,是惨重的。石坚,生死不明,极大概率已经与敌人同归于尽。
周小小跪倒在地,泪水无声地滑落。周成业也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充满了悲怆和疲惫。
幸存的几名外围队员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看着焦黑的坑洞和那半截戟头,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肃穆。
……
几天后,伤势未愈的周小小和周成业,带着幸存者和石坚那半截残戟,艰难地走出了落魂涧,与外界取得了联系。
“清源”计划因为落魂涧一役的惨胜和获得的关键情报(关于“石母之心”和“门扉”的实质),得以更加有针对性地在全球范围内展开。更多的“石母”被找出并摧毁,巫僰信徒的活动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遏制。
但周小小和周成业知道,战争远未结束。“墟渊之主”的威胁依然存在,巫僰信徒的核心尚未根除。石坚的牺牲,只是为这个世界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在小院中,周小小将石坚那半截残戟郑重地供奉起来。她和周成业的眼中,悲伤逐渐化为更加坚定的意志。
“路还很长……”周成业看着窗外依旧蔚蓝的天空,轻声道。
周小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们会继续走下去,直到彻底斩断黑暗的触手。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落魂涧一役的惨烈,如同烙印般刻在周小小和周成业的心头。带着石坚那半截融化变形的烈阳戟残骸和寥寥数名幸存队员,他们拖着伤体,跋涉数日,终于走出了那片被迷雾和邪气笼罩的绝地,与焦急等待的后援队伍汇合。
回到那个位于城市边缘、看似普通却内藏玄机的小院,气氛沉重得几乎凝滞。石坚的“牺牲”(他们更愿意称之为失踪,心底仍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对“清源”计划的这个核心小组而言,是难以估量的损失。不仅是失去了最强的武力支柱,更是失去了一位可靠的战友和领导者。
周小小将石坚的残戟仔细清理,用特制的药水擦拭,拂去表面的焦黑,露出内部依旧蕴含着一丝微弱纯阳气息的金属核心。她将其供奉在静室中央,设下一个小小的香案,每日以清心宁神的香料供奉。这并非祭奠,而是一种铭记,一种警醒,也是她继续前行的动力。
周成业则强忍悲痛,立刻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他需要将落魂涧之行的所有细节,特别是关于“石母之心”、“门扉”节点以及巫僰信徒核心力量的情报,整理成绝密报告,通过特殊渠道上报。这次用巨大代价换来的情报,震动了高层。原来,“石母”并非孤立存在的污染源,它们构成了一个庞大的能量网络,而像落魂涧那样的“石母之心”,则是网络的关键节点,甚至是通往所谓“墟渊”的门户。
“清源”计划的规模和优先级被迅速提升。更多的资源开始向这个方向倾斜,一些原本处于观望或保密状态的特殊人才档案被重新调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