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似乎听懂了,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发出细微的咿呀声。
烛火噼啪,将一家三口的影子投在墙上,温馨而宁静。
叶鼎之握着沈七七的手,目光在妻子与儿子之间流转,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满足与责任。
这一刻,什么沙场征战,什么军务繁忙,全都远去了。
他只想守在这间小屋里,守着这两个最重要的人。
“七七,”他忽然郑重道,“等天下战事平息,我就去向百里叔父辞去军职。到时咱们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分开了!”
沈七七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暖流淌过,却轻轻摇头:
“别说傻话,你有你的抱负,百里侯爷对你有知遇之恩,南疆百姓也需要你守护。我和安世……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叶鼎之还想说什么,却被沈七七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唇。
“今夜不说这些。”她柔声道,“你赶了一路,快去梳洗休息。明日……还要赶回军营吧?”
叶鼎之沉默,最终重重点头。
他知道,沈七七说的是实情。南诀大军虽暂退,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他肩上担着一万五千破风军将士的性命,担着南疆门户的安危。
有些责任,对于叶鼎之来说,现在还不能放下。
这一夜,三七铺的灯火亮到天明。
叶鼎之守在妻儿床边,一夜未眠。
他时而看看沉睡的沈七七,时而望望襁褓中的叶安世,将这两张面容深深刻进心底。
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征战沙场时,心中有了最柔软的牵挂。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叶鼎之在床前守了一夜,却丝毫不觉困倦。他看着枕边熟睡的妻儿,心中那股想要弥补的冲动如潮水般涌来。
沈七七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经过一夜休养,脸色已不似昨日那般苍白。
小安世蜷缩在她身侧,小嘴不时嚅动着,睡得正香。
叶鼎之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惊扰了这一大一小。
他轻手轻脚地为沈七七掖好被角,又在儿子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这才转身出了内屋。
院中,沈母已在灶间忙碌。
见叶鼎之出来,老人连忙道:“鼎之啊,你一宿没合眼,快去歇会儿吧,早饭马上就好。”
“娘,我不困。”叶鼎之摇头,眼中闪着迫切的光,“七七和小安世就劳烦您照看了,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
说罢,他大步走向院外,经过厢房时敲了敲窗:“叶小凡!起床!跟我去镇上!”
“来了来了!”叶小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却应得飞快。
不到半盏茶工夫,他已穿戴整齐冲出屋子,脸上还挂着水珠:“叶鼎之,这么早去镇上干啥?”
“别问,跟上!”叶鼎之已从马厩牵出那匹随他征战多年的战马,翻身上马,伸手将叶小凡一把拉上马背。
“驾!”
骏马嘶鸣,踏着晨露朝镇上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