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队扮作矿工的破风军精锐并没有追太远,领军的千总站在矿场边缘,望着溃逃的北离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打贞丰矿山的主意?”
身旁副手低声问:“千总,不追了?”
“盛将军有令,把他们赶下山就行。”熊开山抹了把脸上的血,“咱们的任务是守住银矿,不是全歼。再说……”
他望向矩州城方向,那里火光冲天。
“那边,才是主菜!”
矩州城北,同一时刻。
陈文远立在阵前,望着不远处的矩州城。
城墙高耸,在夜色中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城头火把稀疏,守军似乎并不多——至少看起来如此。
“将军,攻城器械已就位。”副将回报,“云梯四十架,冲车八辆,投石车十二部,全部进入射程。”
陈文远点头。
他心中有些不安。按计划,此时贞丰银矿应该已经起火,盛延威必然会分兵救援。可矩州城头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再等等。”陈文远低声道,“等矿山那边的信号。”
话音未落,贞丰方向忽然升起三道火光,在夜空中炸开——那是约定的信号,表示“得手,正在撤离”。
殊不知这又是破风军的计策,三枚升空的烟火也是刚刚手持开山斧的千总命人故意放的,为的就是麻痹陈文远部曲。
陈文远精神一振:“好!传令,攻城!”
战鼓擂响。
北离军推着攻城器械,开始向前推进。
投石车率先发威,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城墙垛口被砸塌数处,碎石飞溅。
城头依旧寂静。
仿佛守军全都消失了一般。
“不对劲。”陈文远皱眉,“盛延威在搞什么鬼?”
就在北离军前锋逼近护城河,开始架设云梯时——
矩州北门城楼上,忽然火光大盛!
无数火把同时燃起,将城墙照得亮如白昼。守军身影密密麻麻出现在垛口后,弓弩齐指。
正中那人一身铜铠,背后是破风军标志的血色披风,正是守将盛延威。
他立于城楼,俯视城下北离军,脸上毫无波澜,只是缓缓举起右手。
令旗挥下。
“守城弟兄听令——”盛延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城墙,“把你们这些天准备的‘好东西’,都给我搬上来!”
城头顿时忙碌起来。
一队队破风军士兵扛着坛子——酒坛、酱坛、腌菜坛,各式各样,每个都有三四十斤重——快步跑到床弩旁。
这些坛子口部用油布密封,插着长长的引信。坛身沉甸甸的,隐约能听见里面颗粒物晃动的沙沙声。
“那是……什么?”陈文远瞳孔骤缩。
盛延威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点火!”
城头上,手持火把的士兵迅速点燃坛口引信。
“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