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弟啊皇弟,你这一仗,可要打好。若胜了,朕的江山稳固;若败了……”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只是手中那枚白玉扳指,被捏得咯吱作响。
殿外,夜风呼啸。
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
贞丰银矿,子时三刻。
夜雾如纱,笼罩着连绵的矿山。
铁黑色的山体在月光下沉默如巨兽,矿洞入口像一张张深不见底的嘴。
罗升志率一万北离精锐,如鬼魅般穿过外围防线。
出乎意料的顺利。
矿场外围那些“破风军”守军简直不堪一击——三五人一组,巡逻松散,被北离军暗哨轻易摸掉,连警报都来不及发出。
偶有遭遇战,对方也是稍作抵抗便溃散逃窜,留下几十具尸体和散落的兵刃。
“将军,我怎么感觉有点太顺利了?名震天下的破风军就这水平?这也太容易了!”
一个都尉凑到罗升志身边,压低声音,眼中却有掩不住的兴奋,“破风军不是号称天下第一强军吗?怎么跟纸糊的一样?”
罗升志眉头微皱。
他环视四周——矿场外围的栅栏东倒西歪,营帐破败,地上散落着开采工具和矿石碎屑,确实像匆忙撤离留下的痕迹。
“盛延威是老将,不该如此疏忽。”罗升志沉吟,“除非……”
“除非什么?”副将问。
罗升志摇摇头,将心头那丝不安压下:“不管了,军令如山。传令下去,按计划分三队,一队控制矿场外围,二队随我入坑道,三队在外接应。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炸毁主矿脉和冶炼坊,不是歼敌。动作要快,得手即退!”
“得令!”
一万精锐迅速分作三股。
罗升志亲率三千人,举着火把,鱼贯进入最大的三号矿洞。
坑道幽深,岩壁上还留着新鲜的凿痕,空气中弥漫着硝石和矿石特有的刺鼻气味。
越往里走,空间越大,主坑道宽逾两丈,顶部用粗木支撑,两侧还有分支巷道,如蛛网般延伸向山体深处。
“将军,前面就是主矿脉了!”先锋校尉回报,“矿壁上全是银矿石,开采面很大,只要把咱们带的生炭火药埋进去,足够炸塌半座山!”
罗升志点头:“开始布置。一队埋药,二队警戒,三队准备引线!记住,火药要分散埋设,引线接长,我们要在爆炸前撤到安全距离。”
“是!”
北离军动作麻利。
一箱箱生炭火药被搬进坑道深处,士兵们用铁钎在矿壁上凿出浅坑,将火药填入,覆上碎石伪装。
麻绳搓成的引线如蛛网般在坑道地面铺开,一直延伸到洞口。
一切顺利得让人心头发毛。
罗升志站在坑道中段,举着火把环顾四周。
岩壁湿滑,滴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忽然注意到——那些支撑坑道的粗木,新旧不一。
有些木头上还带着树皮,显然是新换的;但更多的木料已经腐朽发黑,表面布满虫蛀的孔洞。
这不对!
贞丰银矿是百里洛陈的钱袋子,按常理,坑道维护应该是最紧要的事。怎会任由支撑木腐朽至此?
“停下!”罗升志猛地喝道。
坑道内的士兵一愣。
几乎同时——
“轰隆隆——!!!”
山体深处传来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整个坑道的剧烈震颤!
岩壁崩裂,碎石如雨落下。那些腐朽的支撑木在震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根接一根断裂!
“将军不好!坑道塌方了!快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