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萱打量了他一番,见易卜脸色难看,眼中亦有血丝,看上去却有棘手之事。
瑾萱思索片刻,微微躬身::“易宗主稍候,咱家这就去禀报。”
片刻后,瑾萱返回,做了个“请”的手势:“陛下有旨,请易宗主随我来。”
偏殿内,萧若瑾披着明黄寝衣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盏参茶,面色略带倦容。
昨夜深宫之中忙到到三更,这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当然疲惫不堪。
“易卿这么早来,有何要事?”
萧若瑾呷了口茶,眼底带着审视。
易卜跪地行礼:“臣有罪!”
“哦?”萧若瑾放下茶盏,“易将军何罪之有?”
“臣……臣昨夜接到影宗弟子密报,事关西南战局,却因消息未全,未敢立即禀报陛下。”
易卜伏地,声音诚恳,“今晨再三思量,觉得此事干系重大,不敢再瞒,特来请罪!”
这话说得漂亮——既承认了拖延,又把理由归为“谨慎”,还给足了皇帝台阶。
萧若瑾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不动声色:“易将军起来说话,什么密报,能让你如此为难?”
易卜起身,从袖中取出宋尘传回的那封密信,双手呈上:“陛下请看。”
萧若瑾接过,展开细读。
他的目光在“药人”二字上停留许久,眉头渐渐皱起。
再往下看,看到“温家”“乾东城”“已成军”等字眼时,脸色已沉了下来。
“药人……”萧若瑾缓缓抬头,看向易卜,“易卿觉得,这消息可信几分?”
“回陛下,”易卜躬身,“宋尘是老臣年轻一代中最谨慎的弟子,他既在密信中提及,就绝非空穴来风!
况且……百晓堂那边,似乎也得到了风声。”
他故意提起百晓堂,既是试探,也是铺垫——万一将来萧若瑾从别处得知药人之事,他可以说自己早已提过百晓堂知情。
萧若瑾果然追问:“百晓堂?他们怎么说?”
“臣……臣尚未与百晓堂接触。”
易卜摇头道,“但根据影宗掌握的情报,姬若风这几日频繁调动人手,似乎在查探西南之事。以百晓堂的消息网,药人之事恐怕瞒不过他们。”
这话半真半假,百晓堂确实在查,但他昨夜去找姬若风的事,却只字不提。
萧若瑾沉默良久,忽然问:“易卿,你觉得……药人真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易卜心头一紧。
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若说可怕,琅琊王大军刚刚开拔,难道要皇帝下旨退兵不成?那岂不是有损皇威?
若说不可怕,万一将来药人真在战场上大杀四方,他便是欺君。
权衡片刻,他谨慎道:“陛下,药人之术传闻源自西楚古尘,据史料典籍记载,确实能炼成不畏生死、不惧痛楚的杀戮兵器。
昔年西楚古尘古莫兄弟曾凭药人之术,与镇西侯十万大军鏖战数月……但此术也有弱点。”
“什么弱点?”萧若瑾眼神陡然一亮。
“老臣曾听过传闻,药人似乎是靠某种蛊虫或符咒操控,一旦操控之人被杀或操控之物被毁,药人便会失控,甚至反噬己方。”
易卜顿了顿,“此外,药人虽不惧刀剑,却怕烈火、雷击等至阳之力。若能以火攻、雷法破之,或可克制……”
“雷火之力?”萧若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接着道:
“如此说来,琅琊王麾下先锋雷梦杀就是最好的人选,他不是会一种指法,叫什么……呃,雷门……惊什么指?”
“陛下所言正是雷门惊神指!”
易卜捕捉到皇帝眼中的兴奋,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恭谨:“雷梦杀乃雷门百年不遇的奇才,其惊神指乃是雷门秘传之术,一指三唱,威力不俗!
雷梦杀还擅长雷门火器,又精通至阳至刚的引雷阵法,正是阴邪药人的克星!”
萧若瑾若有所思,可话锋一转挑眉问道:
“只一个雷梦杀,面对药人邪术怕是杯水车薪!若是朝廷能得雷门相助,此战定能功成!
易将军,你觉得……雷门会为朝廷出力吗?孤听闻雷家素有“不入兵伍,不涉朝政”的祖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