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暻点点头。
“你远在江南,还能碍到他的眼?”
“嗯……国舅大人前阵子欲将他的庶长子送到西北军营,被我上书阻止了。”
“所以他觉得你阻了他儿子的前程?所以要寻你的麻烦?”
“差不多,国舅大人在京中风头日盛,大概也是觉得这番丢了面子,想找补找补,让众人看看他的威势。”
顾翎昭抱紧叶暻,语气里带着心疼:“他是不是在陛
“无妨,这算不得什么,他常去皇兄面前说旁人坏话,皇兄耳朵都起茧子了。”
“真的没事?”
“当然没事,我舅舅这个人其实胆量并不大,只是仗着我身在江南,鞭长莫及。若我身在京城,待在能碰得到他的地方,他绝对不敢来招惹我。”
“如此还好……你为何这样盯着我?”
“我年少时就不喜欢我舅舅,也私下里同你说过他的劣行,但你当时严肃告诫我说——不可妄议长辈。我在想,现在的你,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还说过这样的话?”顾翎昭纤长鸦黑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眨动,眼眸清亮,神色认真“我听闻国舅为难你,只觉生气愤懑,也想骂一骂他……我年少时的想法不会与此差之千里,或许那时候,我们还有其他难处?”
云开雾释,甘露洒心……那个时候,他的确没有放肆的筹码。
叶暻垂眸看着顾翎昭眼中自己的倒影,心中又是一阵酸软,甚至有想哭的冲动……他以为从前的顾翎昭已经足够好了,岁月流年中的小小磕碰,他完全可以忽略。但就在此刻,记忆溯流,他方才意识到,那些曾让他不舒服的些许提点,都是顾翎昭警醒心思下对他的保护。
她比他以为的还要更好……
而他做过的事,竟比他自认的还要更恶劣
原来时间并不会泯灭愧疚,他只会越来越恨自己。
叶暻拾起顾翎昭的一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他不知美好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或许当下的闲适一刻,会是他未来要用一生来不断回忆怀念的时光。
太阳照例东升高悬,不会因任何人的私愿而慢行半步。
叶暻再想将顾翎昭按在怀里,也不得在天色大亮的时候放她去梳妆用膳。
那场噩梦对顾翎昭影响甚微,但却真真实实扎在了叶暻心里,他怕她忽然就恢复了记忆,在他毫无防备时骤然抽身……而今哪怕明明知晓她就在书房外逗狗,他也没法安心做事,总想着要出去看一看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