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任由他叫骂不止,收起了这本童年时候的旧书,云淡风轻的将目光转向窗户外面。
天空之中阳光正好,亦如陆长生现在的心境!
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陆长生有些诧异的发现,原本念念不忘的事情,其实抽身回头来看,也不过是大海之中的一片浪花而已。不仅渺小,而且转瞬即逝。
如果没有成为进化者,没有在每个世界战斗,没有见识到那些世界之外的波澜壮阔。或许钟建现在所说的还会让陆长生在心底掀起波澜。
但陆长生此次此刻,出了对将死之人的怜悯外,没有丝毫其他的情绪。他在等钟建发泄,将他这些年所积郁的心结一吐为快,让他或许能一身轻松的离开这个世界。
……
或许是陆长生不作为、不反驳的态度让钟建意外,又或许是觉得在生死面前,自己再计较往事也没有了意义。钟建终于喘着气停了下来,用一种难以描述的挫败眼光注视着陆长生。
“继续啊,我听着呢!”
陆长生冷冷淡淡的回了他一句,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呵,就连你都已经被磨平了棱角,我又何必再继续执着?”钟建眼神灰暗,感叹道:“陆长生站在面前被骂,不还手也不还口。这事说出去都没有人会信,你信不信?”
“你快死了。”
陆长生想了一会,才开口回了他这么一句。声音依旧冷淡,态度也是如此。
钟建喘了两口气,皱起眉头说道:“这次唐老把你叫了回来,无论如何至少说明了你有悔改之意。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我死之后,你在我的灵堂上给各个世家道个歉,依我这些年累积下来的香火情,他们不会阻拦你接任形意掌门的……”
唰!的一声。
钟建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陆长生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歪着脖子冲他咧嘴笑:“我说,是谁让你如此自我良好爆棚的?有信心是好事,但盲目自信就容易变成自负,知道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钟建打眼瞧着他。
陆长生抬眼看着一脸不解的钟建,不急不缓的继续说道:“我对形意的掌门没有丝毫兴趣,在你死之后,我也不想在与形意这一门牵扯上任何的关系。”
钟建大怒:“你怎么能有如此想法,你怎么能弃形意不顾,你怎么能……”
陆长生身体后仰,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自己面前的钟建,陆长生知道他心里想的或许是“你怎么能对这些不屑一顾?”。只是按照钟建从小打到的德行,他说不出口而已。
渐渐察觉到陆长生是真的不在意,钟建情绪异常激动,只不过想了许久的说辞此刻完全用不上,最终全都化作了猛烈的咳嗽。伸出一只手指着陆长生,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发红。
半响,钟建终于安稳了下来,艰难的开口:“如果你不接手,那谁来?”
陆长生低头摸了摸鼻子,好半天他脑子里才晃过一道身影,开口说道:
“那个谁,名字我给忘了。跟在唐老身边那小子,交给他吧!”
钟建盯着他看:“你怎么能如此儿戏?接任掌门这样的大事……”
“还大事呢?”
陆长生轻笑道:“钟建,钟四爷,你知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