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石头发出的回音似乎比方才长了一瞬。
他垂眸,以指尖沿着石面缓缓摸索,像在抚摸一头沉睡巨兽的脊背。
他不是来为羽光报仇的。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来争夺神乐谱的。
他只是想听……
很久以前,当他的光翼还没有被撕碎的时候,他曾在天音禁边缘那片永恒的寂静里,听到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虚空吞没的余响。
那是一个音符。
只有一个。
孤零零的,悬在寂灭的深渊之上,像茫茫雪原里最后一只冻僵的鸟。
他当时不明白那是什么。
后来他读了弦帝的残篇,翻遍了族中所有古籍,才隐约猜出,那也许就是《寂灭第七章》里,缺失的那一个音。
大帝陨落时,那首曲子没有奏完。
是不忍奏完,还是不敢奏完?
羽七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音符没有消失。
它落在了某个地方,像一粒被风吹散的草籽,还在等待合适的土壤、合适的雨水、合适的人。
他离开天音禁,来到大荒,走过山川,叩过万物的骨骼。
他还没找到它。
但他隐约觉得,它就在石域。
就在这片古老、沉静、每一块石头都藏着一个纪元记忆的大地上。
“笃。”
他又叩了一下卧牛石。
这一次,回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轻极细的震颤,像一根若有若无的弦被拨动了。
羽七停下了。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静止了很久。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只是那双平淡如水的眼眸深处,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涟漪。
像沉寂万年的古潭,落进了一粒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