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长摸了摸往怀里揣着的蒸饼,嘴里像模像样地叹口气,雄赳赳气昂昂的顶着寒风往前扒拉着走。
今儿是集市,元首刚过不久,四处散着一股热闹劲儿。挑着扁担的卖货郎,骑驴的卦师,开着肉铺的,唱喏声抑扬顿挫,吆喝声此起彼伏。
十足的烟火气。
等阿长挣扎到她娘旁边时,阿长娘已经蹲在卖货郎的大竹筐前挑了两条红头绳了。
阿长娘边比划边测着红头绳的柔韧度,满意地直点头,又拿起旁边的篦子。
阿长学着她娘蹲在地上,驼着腰揣着手。活像棵把自己种回地里的萝卜头。
跟卖货郎讨价还价一番。
阿长娘留下三个铜板,兴致高昂地领着身后的萝卜头往别处去。
萝卜头偷偷叹气。
好累。
连她活人气息满分的双腿都快走不动了,阿长刚想发个疯,却突然瞧见人群里一抹绿色,她老实闭了嘴,被阿爹推着往前。
这不是那李莲花吗。
前不久还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今天就出来溜达了。
虐文男主体质?阿长恍然。
阿长娘领着阿长走走停停,最终留在一处又热又香的羊杂摊那。
她叫了三碗羊杂,摊主应声。鲜辣稠香的气味勾魂入魄,阿长口水咽了又咽,属实饿急眼了。
她没忍住,馋的把怀里的蒸饼摸出来啃了两口。
阿长爹忙给她倒水。
阿长娘满眼怜爱的摸摸阿长的双平髻,心疼极了:“苦了我儿了。”
孩子有些脸红,合着香气再啃一口饼。
太饿了。
三碗羊杂汤很快就上齐,油花儿诱人,鲜香扑鼻。阿长止住她娘往她碗里拨的木筷,她把头一埋,吃的脸颊鼓鼓,极香。
海边渔货盛行,她好久没吃的这么满足了。
饥肠辘辘的五脏腑得到了极大的慰藉,连汤带水热乎乎吃上一碗。
什么莲花不莲花的,她现在心里只有吃的。
阿长喝着最后几口汤,眨了眨眼睫。
总感觉好长时间没吃这么味重的东西了。
她上一世过的这么惨……吗?
好像没有吧。
阿长娘看女儿吃完,她几口把羊杂汤下肚,从袖子里取出十几枚桐子往桌上放。
她可就这么一个心肝,从小就如珠似宝的养着,这些天孩子都不流口水了,阿长娘想到这,欣慰地给孩子又多添了些果子糕点。
可到底比不了那些官宦人家,前几日夫妻俩咬着牙给阿长添了一副银镯子,今天是来拿的。
小户人家寡淡寒酸。
以后当银钱使,也是好的。
天色尚早,银铺未开门。阿长三口在集市上逛游,途中捡了几个热腾腾的豌豆黄给阿长当零嘴儿。
她藏在阿长娘身后,手里捧着豌豆黄,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娘。
古代的吃食真材实料,豌豆沙也是扎扎实实的放,吃起来味道极好。
她龇着牙直乐,跟个二傻子似的。
乐着乐着便又瞧见李莲花了。
他在糖铺子拾梨膏糖。
阿长爹娘与他攀附了几句,也开始捡糖。
阿长趁着父母不注意一骨碌跑到李莲花身边,用手指戳他,故作老成的指指点点:“莲花……哟。”
她这几天语言系统成熟了许多,是个受宠的小傻子,胆子大了不少,常到阿长爹头上作威作福。
李莲花偏头低咳两声,乌发略略倾斜。
阿长愣了一瞬,突然有些不想戏弄他了。
李莲花这厮容貌虽然不是最盛,但身上却有一种跨越性别的美感。
没见过世面的小傻子被迷的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