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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白日里处理百果盟大小事务，审阅各方势力送来的信函、报表、求援申请；夜间巡视城防，检查阵法运转，安抚人心浮动。
有时候他站在城楼上，一站就是一夜。
身旁的灵茶早已凉透，茶汤浑浊，浮着几片沉底的茶叶。
许天睿陪了他大半夜，结果大半事务缠身，去处理去了。
他只是望着城外那条依旧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望着那些拖家带口、满脸疲惫的逃亡者，心中盘算着一个又一个数字。
百果城已经扩建了将近一倍，可还是不够。
涌入的人太多了。修士还好说，筑基以上的修士大多有自己的储物装备，随身携带的物资足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凡人却不行。他们有老有小，拖家带口，积蓄微薄，粮食、衣物、药品……每一样都需要百果盟供应。
许家这三年赚了不少灵石，光是城内的房租、税收便是天文数字。
但花出去的也不少，扩建城池需要灵材，招募修士需要俸禄，炼制丹药需要灵药，维持阵法需要灵石……
许天成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楼。
沿着青石台阶一级级往下走，突然许天成脚步一顿。
“还有什么事？”
那修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盟主，属下昨夜在城西巡逻时，听到有人在暗中议论……议论许老祖。”
许天成面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紧。
“议论什么？”
那修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压得更低：“有人说……许老祖根本没闭关，其实早就陨落了。说许家这些年一直是在演戏，欺瞒世人。”
许天成沉默了。
那修士不敢再说话，垂首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良久，许天成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还有呢？”
“还有……还有人说，若许老祖真的陨落了，百果城这三阶大阵便无人能修复。等阵法年久失修，迟早会出问题。届时，百果城便是一座死城。”
许天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继续说。”
那修士额角渗出汗珠，声音发颤：“还有人说，盟主和诸位公子不过是筑基修为，根本撑不起百果城。那些附庸势力之所以还听令于许家，不过是忌惮许老祖的威名。等许老祖陨落的消息坐实，百果盟立刻就会土崩瓦解。”
“说完了？”
“说……说完了。”
许天成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这些话，你信吗？”
那修士浑身一震，连忙道：“属下不信！属下亲眼见过许老祖神威，以一己之力硬撼三家联军，剑斩金丹，重创金丹六层！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陨落？定是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故意散布谣言，动摇我百果城人心！”
许天成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深潭。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属下陈平安，百果城本地人，三十年前加入战堂，如今在地卫第三队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