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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是《杨贵妃》里江采萍的最后一场。
剧本上写得很简单:梅妃独自倚在梅树旁,望着远方,眼神里有寂寥,也有释然。
没有一句台词,没有多余的走位,镜头从她的侧脸缓缓推上去,定格在她眼睛里,然后淡出。
许情把机位架在梅林布景的东南角,镜头从两株仿制的梅树之间穿过去对准吴媄珩的侧脸。
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脸上留下一层柔和的轮廓光。
开拍之前许情走到她面前说了一句:“这条我不喊停,你自己觉得到了就收。”
吴媄珩点了点头,走到梅树旁边站定了。
她穿着江采萍那身素白的唐制衣裙,头上簪了一朵绢制的白梅,脸上的妆比平时淡,眼尾的轮廓被化妆师多描了一道,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疲倦的倦意。
她把后背靠在梅树的树干上,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宫绦上。
场记板合上之后片场安静下来。
吴媄珩的目光从近处移向远处,越过摄影棚的墙壁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
她想着江采萍的一生——十几岁入宫,才华横溢却不得宠,在梅林里独自住了好多年,每天看着花开花落,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但此刻站在这里,她想的不只是那个苦等了一辈子的梅妃。
她想到了自己在练功房里练剑的那些晚上,想到了陈浩站在她身后调整她手腕角度的掌心温度,想到了那天雨后练功房里木地板的气味和他贴在她耳边说话的声音。
江采萍等了一辈子,但她吴媄珩等到了。
她的眼眶里慢慢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层水光在镜头里被灯光照得亮亮的,但始终没有溢出来。
她的嘴角动了动,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是欢喜,也不是苦涩,更像是把什么东西放下了之后那种松快的、认了命的平静。
片场里安静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