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区域性割据诸侯势力,成为代表汉室的正统势力,这需要做出的调整与改变是很大的,在过去,跟其他诸侯打打杀杀,这没什么,毕竟乱世纷争下,你不出手,就会被蚕食,被干掉,再一个割据势力林立,这在天下就不显得那样突兀,尤其是在中等徘徊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就更是如此了。
可随着割据势力的减少,且大一统之势已不可阻止,恰好还拿捏着天子及朝廷,这一切就跟着变得不一样了。
打打杀杀的事要少做。
频繁的去用军队去威慑,去镇压,这或许能叫局势短暂趋稳,但时间久了,必然是会出大问题的。
董卓便是极好的例子。
为了能坐稳他那个位置,用了各种方式与手段,去示好,去拉拢,可到头来换的却是被欺骗,甚至被暗中算计。
而与此同时,为了上述要做的事,却对旧部的关怀、提拔不足,这或许在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状况,毕竟有威望压着,但时间久了必然会叫麾下生怨的,一旦这种间隙拉大了,则意味着麾下实力就在无形间消散了。
历史就是一次次循环往复,行至今下,历史分岔路来到了谯县曹氏面前,这对曹操曹昂父子来讲绝对是一次考验。
是进。
是退。
而这所带来的种种,说是在一念间,可实则却是在脚下走的每步路上。
自始至终曹昂就保持着清醒,对于拥有大片土地、人口、财富的地方大族,且存有家学传承的,他都抱着一定的警觉与提防,因为他们要想获取些利益,并在悄无声息间壮大家族势力,这是相对容易的事情。
别觉得这很扯淡。
因为在一方势力中挑起内斗内耗,这是相对来讲很容易的,毕竟外部没有了强敌威胁,那么真要失去了警惕性,威胁便会在内部滋生出。
一年,两年,三年……或许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但时间久了呢?
一切就不好说了。
所以叫锦衣卫对冀幽并三州治下进行暗中监察与梳理,这不止是为了给远在许都的曹操提个醒,同样是在时刻告诉自己,别因为取得了一些成就,就把一些威胁与隐患抛之脑后了,这是断不可取的。
“对此次北上沿途所见所闻,孔明是怎样想的?”
蓟县城墙上。
冷风呼啸下所竖旌旗飘飘,值守的将士分立各处警戒,而在此等态势下,一支队伍在城墙上缓缓行进。
走在队伍前列的不是别人,正是大汉冠军侯、卫将军曹昂,而在其旁跟着的是位身材高大的青年。
他眉宇间透着沉静,步履不疾不徐,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城垛、箭楼、戍卒神色,这不是他这个年纪所该有的。
带队宿卫的庞德,目光始终在此人身上,能叫整日忙碌的公子,在得知此人赶来了蓟县而放下一应事宜,那此人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而随着曹昂的声音响起,这才使庞德从思绪下回归现实。
反观诸葛亮,在听到曹昂所讲,整个人没有太大变化,不过在开口之际,却下意识轻叹一声,“亮没有别的感触,有的只是公子此前提及过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讲到这里时,诸葛亮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一路所见种种,数十里不见人烟,这不是偶然碰到的,这是时有发生的,特别是越靠北,这种情况就越是常见了,这与在荆州、豫州等地是形成巨大反差的。
诸葛亮是没有来过冀州与幽州,但是在荆州时却跟不少人提及过这些地方,根据那些人所讲述的,河北之地是一片富庶之地,人口稠密,至少袁绍活着时是这样的,可这才过了多久啊,就折腾成这样子了?
“是啊,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心有感触的曹昂,停下脚步轻叹道:“如果这乱世能早些终结,或许就不会有那般多无辜百姓惨死了,可惜,这乱世持续的太久,也叫人心都变了,想要叫乱世真正终结,叫承平之世早些到来,这还需以天下为公的大批才俊齐心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