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杀仍在继续，以曹军大本营为核心，火光将夜幕撕破了，刺鼻气味没有因寒风而被吹散，相反还扩大了范围，各种声响交织下响彻云霄，置于此等氛围下除了感到紧张，窒息外再无其他。
命运之手已于无形中扼住了很多人。
“翼德，是时候出兵了。”
夜幕之下，不知是何区域。
孙乾努力平稳情绪，手紧攥着缰绳，由于太过用力，指节已泛白，犹豫了许久，孙乾终是向张飞开口。
可就是开口，孙乾声音压的也很低。
毕竟这一战对他们太过重要了，这是容不得半点闪失的，是故士气是极为重要的，孙乾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在左右所聚将校或兵卒生出别的想法。
“嗯？”
但等了片刻，却没有得到张飞的答复，这叫孙乾不由生疑，下意识抬眸看向张飞，而在月色照耀下，张飞的侧脸如刀削般冷硬，眉峰微蹙，目光却凝视着前方，孙乾见状，下意识朝张飞所看方向看去。
火光翻涌下，喊杀声是没有停歇的。
依稀间是能看到人潮在动，但是前线战况到底怎样，却是无法判断出的，毕竟能做参照的太少了。
孙乾为何急？
因为所部对曹军发起的奇袭，是以部分骑兵精锐为先锋，再加上随军的鲜卑轻骑趁着夜幕遮掩，以出其不意的对曹军发动攻势，当然他们的最大作用便是刺探曹军虚实，以保障张飞所领主力寻得弱点，继而朝曹军最薄弱之处发动猛攻，奇袭开始的那刹，便意味着开弓没有回头路了，除了以奇袭战胜曹军外，余下的对于刘备来讲都毫无意义。
“此战成败与否，某先前所讲都是有效的。”
在孙乾准备说些什么时，张飞忽的动了，其持丈八蛇矛的手抬起，那双冷眸没有任何的感情，声如洪钟的开口。
这一开口，叫聚在此的苌奴、戚寄、侯谐、李封、泛嶷等将，无不是看向了张飞，但在听到张飞所讲时，诸将却露出各异神色来，至于孙乾，此刻表情却彻变了，他万没有想到张飞会在这个时候重申这点。
早在此战开始前，张飞就特意叫来了他们，对曹军奇袭展开，他们可随军参战，也可趁乱逃离，这是他们可以自行决断的，但在没有发起奇袭前，却是不能有任何动摇军心的举措，尤其是不能叫随行的鲜卑轻骑察觉到异常，谁要是敢这样做的话就休怪他翻脸无情了。
可是这番话讲出时，却叫孙乾立时就想打断，此等态势下怎能讲这样的话，但张飞却丝毫没有理会这些。
因为张飞已在心中下了决断。
“哈！！！”
“随某…冲垮曹营！！！”
“杀——”
虎啸声没有任何预兆下在黑夜响起，在马蹄声出现的那刹，一簇簇火光在黑夜下骤然出现，映照一张张面庞的同时，喊杀声、马蹄声便跟着出现了，而在此等态势下，苌奴、戚寄、侯谐、李封、泛嶷等将都跟随着洪流动了起来。
这一战没有开打前，他们心中或有纠结，或有犹豫，或有忐忑，毕竟这一路走来，刘备经历了什么，他们是一清二楚的，随着曹军北上之势不可阻之下，留给刘备的机会真的是愈发渺茫了。
哪怕是有鲜卑异族盘踞在此。
但那又能怎样呢？
连汝南袁氏都落败至此了，鲜卑异族就能战胜锐不可当的曹军吗？
这些思绪在反复折磨着他们。
可真等冲锋开始的时候，随着大部队动了起来，这些思绪渐渐的都没有了，他们似乎除了一条路走到底，并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这倒不是因为追随刘备反抗的缘故，是因为他们在追随刘备之前，就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反抗了曹军，甚至有些还对谯县曹氏造成不小的冲击与影响，站在这样的态势下，他们就算眼下选择脱离刘备，避开这场凶险的战局，但问题是他们能去哪里啊？
真就无路可去啊！！
归降曹军？别闹了。
撤往草原？撤往辽东？
只怕真这样做了，麾下兵马也散的差不多了。
甚至闹不好还会被底下人杀死。
先前看似还有选择，可真细想下来，却发现根本就没有选择了。
“杀啊！！！”
“擒杀曹贼！！”
“跟随皇叔匡扶汉室！！”
亦是在这等态势下，在不断提速的骑兵洪流之中，出现了一些声音，苌奴、戚寄、侯谐、李封、泛嶷他们的眼神变了，一个个统领着麾下部曲朝前不断驰骋，而这一幕幕的出现，对同样随骑兵洪流前行的孙乾而言，冲击却是不小的。
毕竟这些将校的转变太快了。
快到叫孙乾都觉得不太真实。
可眼下这等态势，再思索这些是没用的，真正有用的，是他们这支骑兵洪流，当从何处冲进曹军大营中去。
只有冲进去了，一切才有变化的可能。
‘翼德，这一战便靠你了。’
亦是在这等态势下，孙乾那带有复杂神色的双眸，看向了前方一处，在涌动的人潮中，借着火把的照耀，孙乾不时能看到张飞的身影，不知为何，在看到起背影时，孙乾的思绪更复杂了。
他如何感受不到张飞这次是抱着必死决心来进攻曹军的。
只是这个思绪，却不是为了自家主公。
而是其本人有了求死的心。
……
战场是不会因为一些人的思绪波动而发生太大改变，对于扼守营垒的曹军来讲，面对一波波汹涌攻势，从底层兵卒到各级将校，他们并没有被吓到，相反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的斗志是极为高昂的。
毕竟在此次奇袭开始前，他们就已被一道道军令所支配，甚至一些消息，也在不经意间传开了。
看似对外来讲，一切都是在不知情下的表现，可实际上却并非是如此的，没有慌乱，没有恐惧，有的只是趁此机会多斩杀来敌！！
“杀啊！！！”
“给老子顶住！！”
“休叫这帮鲜卑狗猖狂下去！！”
“可恶！！”
位处于前军两线的战场，各种声响如海浪般绵绵不绝，修罗场一般的战场，随处可见的就是厮杀，或是落单的，或是结队的，或是成群的，而在这混乱的战场上，还有不少骑兵在来回游走冲杀。
这除了用混乱来形容，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贴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