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曹昂没有因先前所立诸功便忘乎所以。
毕竟曹军现在是他的父亲主导,但在未来是要由他来接管,他是绝不会允许不好的弊政出现在军队之中!!
“孙子有云: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
思绪万千下,曹昂收敛心神,转身看向徐晃而有感道:“有压力是好事,毕竟此战之走向,极大可能会影响后续战局,说不定在关内的战事便可凭此而终结,纵使后续再有战事,那也是推到塞外去打了。”
“能叫幽州治下尽早脱离战乱侵袭,能叫幽州黎庶少些死伤,这不止是某最大的愿景,更是公明,还有众多为将者应扛起的责任与担子!!”
“兵之大者,为国为民。”
“乱世侵袭这片土地太久了,久到有太多人渴望承平之世,但对于多数来讲,他们是没有这个能力去改变的,这任务便落在我等身上了。”
讲到这里,曹昂伸手轻拍徐晃臂甲,而听到这些的徐晃,情绪明显是有变的,说起来他也是受乱世侵袭而受影响的,所经历的种种,此刻在他脑海中不断涌现,但这也让他更坚定一份信念。
幸得在乱世下偶遇明主!!
不然他的下场断好不了,更别提如今能够有此地位!!
“公子教诲,末将定铭记于心!!”
想到这里,徐晃眼神坚定,单膝跪地,甲叶铿然作响,“末将在此向公子立下军令状,无论敌军来与不来,末将定不会叫公子失望的!!”
“好,好。”
曹昂听后连连应道,随即俯身扶起徐晃,“有公明之言,某便放心了。”讲到这里,曹昂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徐晃,“此为玄甲卫兵符,持此兵符,可调玄甲卫参战,如若有敌真敢来犯,定叫其有来无回!!”
“公子!!”
徐晃心惊的盯着眼前兵符,随即又看向了曹昂,这意味着什么,他可太清楚了,玄甲卫,那可是自家公子亲组亲训之兵啊,可以说是曹昂最大的倚仗之一,而与之相对的便是天策卫了。
如今随军北上的,只有玄甲卫,至于天策卫则留在蓟县了,这既是对黄忠的无声支持,更是叫其有一支可靠之军。
而如今……
“拿着吧。”
不等徐晃说什么,曹昂便将兵符塞进其手,“某便不留公明了,中军的种种,便交由公明了。”
言罢,曹昂转身朝帅帐走去,独留徐晃在风雪中站立。
看着自家公子离去的背影,手中握着玄甲卫兵符,徐晃心头是思绪翻涌的,这也使其心底涌出极强斗志与战意!!
单单是这份信任,徐晃唯有死效报之!!
‘如若真有敌来,定叫其有来无回!!!’
雪片扑在甲胄上,徐晃在心头暗暗立誓,如若此战真有发生,而自己却没有抵住来犯之敌,那他将无颜再见曹昂了。
风雪愈紧下,徐晃走了。
“公子,这是否太冒险了?”
而在此同时,于帐内而立的许仪,犹豫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开口,“末将绝无对公明将军不信任之意,末将只是觉得真要有敌来袭下,玄甲卫多部要被抽调参战,那中军一带当……”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然不等许仪讲完,负手立于沙盘前的曹昂,却是语气淡然道:“如若某的预判是对,有敌趁此乱势来犯我军,则某的安危,中军的安危,便全系公明一人所虑了。”
“而真要有敌来袭,需玄甲卫出战之际,汝便要亲率玄甲卫出战,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但只要公明一声令下,也必须给某趟过去!!”
许仪露出复杂之色,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断不是他畏战怯战,实则是对曹昂安危的担忧,对于战事,尤其是具有风险的战事,许仪非但不惧,甚至是渴望参战的,毕竟他的父亲,虽说也是宿将吧,但在这前后可是参与过不少硬仗大战的。
与其父相同经历的,还有典满之父典韦,是故许仪也好,典满也罢,都是有此念头与冲动的。
“公子放心,如若真有那个时候,末将断不会给公子丢人的!!”而在短暂沉默后,许仪眼神凌厉起来,郑重朝曹昂行礼道。
“嗯。”
曹昂只是应了声,便没有再说别的。
对于典满、许仪的外放历练,曹昂是下定决心的,这既是树立公平公正的环境,亦是为他们的未来铺路,还是对所谓特权的打破,一支军队想要确保活力与战力,就必须要确保赏罚分明的准则,关键是要叫向上的晋升渠道保持好,不是说谁祖上有功勋在,就一直能享受其庇护的。
阶级固化,这可不止局限于权力场上,这在军队中同样是有的,而一旦军中出现这种状况与风气,这可要比权力场要来的更是凶险。
毕竟前者就算再烂,但在外部有威胁下,还是能对敌有反应的,但要是后者出现状况了,那问题就大了去了。
一个步调一致,军纪森严的强军体系,是谯县曹氏需要长期保持的,如若有朝一日此等格局改变了,则意味着谯县曹氏对外势头便被打破了。
曹昂自是知此事不可阻止的,但至少在曹操掌权时期,在他掌权时期,这种事是不会在曹军出现的,至于后继者是否能阻止此势,那就看其本事了,在此之前,他要做的是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域,这样就算后继者真有不中用者,也不至于说败的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