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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被楚军查出来了,二十几颗人头挂在城门口示众,本将的人在城里面经营了这么久,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踹了一脚案腿,案面上的茶碗和笔架滚了一地,墨汁泼在斥候图上洇开一片。
帐内的几个将领面面相觑,没有人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一个站在左首的年轻将领站了出来,姓斛律,单名一个勒字。
他是丘敦岩麾下最年轻的千夫长,打仗敢冲敢拼,但也素来以脑子快著称。
他拱手开口时声音不急不缓,但内容很直接:“将军,如今楚军的投石机少了一半,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末将今天在城下看了一上午,他们砸出来的石弹密度比前几天稀了不少,原来那种密不透风的火力已经打不出来了。
这说明他们的器械确实不够用,只能靠剩下的那几架撑场面。
若是再等一段时间,等他们从后方补齐了投石机和床弩,我们再想进攻只会更难。”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老将也跟着站了出来,是丘敦岩帐下的万骑长独孤浑,嗓门比斛律勒粗了不少:
“斛律将军说得对,末将今日在阵前督战,城墙上砸下来的石弹确实比前两天少了很多,有时候隔好久才来一轮。
他们的投石机数量不够,只能集中砸一个方向,不可能四面都顾得上。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四面同时进攻,让他们不知道该守哪边。”
另一个将领也站了出来,是步六孤部的头领步六孤真,语气比前两人更笃定:
“没错。投石机就那么十几架,如果他们让投石机分开守四面城门,每面就只有三四架,火力比现在更弱,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如果他们集中在一面,那另外三面就是空档,我们随便挑一面冲进去就行。
不管他们怎么摆,我们都有缺口可打。”
最后一个开口的是贺兰部的头领贺兰檀,他拍了一下膝盖,嗓门粗重:
“对,就这么办!趁着他们投石机和床弩不齐,明天一早就动手,四面同时压上去,看他们怎么分兵,末将愿意打头阵!”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帐内的气氛从方才的沉闷转成了摩拳擦掌的躁动。
丘敦岩站在案后听着他们的话,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案面上那张被墨汁洇脏的斥候图,伸手把图卷起来扔到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既如此,那便由斛律勒、独孤浑、步六孤真、贺兰檀四位将军分别进攻四座城门。
明日卯时,同时动手。
北门斛律勒,西门独孤浑,南门步六孤真,东门贺兰檀。
各带本部人马,云梯和盾车全部推出去,不要留预备队。本将就在营中等着,谁先破门,本将亲自给他斟酒。”
四人齐声应诺,转身掀帘出了大帐。
帐帘落下来之后,丘敦岩站在空荡荡的帅帐里,手按在案沿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朝门外喊了一声亲卫:
“去把营中所有云梯和盾车全部清点出来,明日卯时之前推到各自的位置上。
告诉各部,这一仗没有退路,打不下来就不用回来了。”
亲卫应声跑出去传令了,帐外的联营里很快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和调动的脚步声。
火把从各营的帐篷间亮起来,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晃动的暗红色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