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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真的一点都不怕?
人就是这样,当对手淡定异常时,慌了的就该是自己了。
吴少阳就有些慌了。
他等这封回信等了七天,可拆开蜡封,就等来这样的回复。
已知之矣。且观其力。
八个字。
赵滔是个老实人,这些年替他捞了不少钱,除了他赏赐的,一分一毫都没多拿,是值得信任的。
吴少阳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仿佛要把纸面盯出两个洞来。
旁边伺候的亲兵大气不敢出,只看见节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攥着信纸的手背青筋暴起,然后——哗啦一声,他面前案几上的碟子、酒坛子、茶盏,全被他一把扫到地上,碎得稀里哗啦。
“且观其力?”吴少阳猛地站起身,震得满屋子的将领幕僚齐齐往后缩了半步,“她算什么东西,敢跟老子这么说话?!既不打算谈和,那便动手。老子在淮西经营了十几年,她一个外来的妇道人家,拿点精盐就想让老子低头?传令下去,这就将运河水路截断,本帅要让她一艘货船都走不了!”
几个亲信将领互相递了个眼色,谁也不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那个清瘦幕僚硬着头皮拱了拱手。
他吹的牛皮,就得他来灭火。
“节帅,她的盐船走的是淮河,贴着咱们的地界走。可人家有盐铁使司的官凭,船头插着官旗。要是动手截船,那就是公然劫掠朝廷官盐。她怕是巴不得咱们动手,好让朝廷有借口申饬。”
吴少阳被噎得说不出话。
虽说他得位不义,但好歹是朝廷认了的节度使。
吴少阳攥着那封信纸,在正厅里来回走了十几圈,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咯吱作响。
他越走越觉得胸口堵得慌——朝廷收回了河陇,又平定了西川和镇海,对他很是忌惮。
他地盘有限,若是真动了手,正中刘绰下怀;他若是不动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蚕食他的财路?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他活了大半辈子,杀人放火、夺权篡位什么事没干过,可头一回碰到这种软刀子剜肉的打法,他连挥拳的对象都找不着。
从前他不懂,一个婆娘放着好好的贵妇不做,低三下四的跟商贾抢食吃。
如今他懂了,刘绰的生意遍布大唐,两三个州的生意,她是真的不在意。
“传令下去,”他终于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声音沉得发闷,“从今日起,凡从浙西方向来的商船,一律严加盘查。凡是载盐的,不管有没有官凭,先扣下再说。理由——就说近来匪患猖獗,本帅奉旨缉私,宁错勿漏。”
那幕僚犹豫了一下:“节帅,这若是有朝廷的人问起来……”
“问什么?”吴少阳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老子是彰义军节度使,辖境内出了匪患,老子为百姓安危着想,加强盘查,谁敢说老子做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