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道骑着毛驴,唱着歌谣走在山路上,魏军的兵卒上前将其拦下。
“道长您这是要去哪啊?前面有战事,您还是别往前走了。”
“哦,好端端的怎么还打起来呢?”
“道长您久居山中,不知山下之事,我们大魏要一统九州,眼下只剩西楚偏安一隅,我们本想劝楚王投降,双方在谈判过程中,西楚的人质却叛逃回国,这下便没法和谈了。”
“哦,原来是这样,可贫道想要入蜀传道,除了这条路没有别的路了啊!”
“前面楚人据关死守,任何人都过不去,就算我们放道过去了,道长也进不了蜀地。”
“这巫蛊教不都被灭了,楚人应该不会为难贫道了吧。小施主不妨行个方便,就放贫道过去吧。到了关口,贫道再与守关的楚军说说,让他们也行个方便。”
“道长莫要说笑,正值战时,哪里会有人给道长行方便啊。这刀剑无眼,我们也是怕伤了道长您啊。”
老道抚须笑道:“小施主还真是宅心仁厚啊!小施的心意贫道心领了,但贫道身负传道重任,西楚贫道是非去不可啊。”
“都说了前方有战事,拦着你是为你好,你这老道怎么还这般不听劝呢!再不走,可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哦?不知小施主是怎么个不客气法啊?”
这名士兵年幼时曾受过道家恩惠,家中亲人重病之时,有人宗道士下山云游帮亲人治好了病症,所以对道士颇有好感。
但军令之山,他又不能放这老道过去,为难之际灵光一现,他指着山间说道:“道长,我听当地人说,那山里有条小道,虽说险峻,却也能越过关隘到达蜀地,只不过这驴子怕是走不了,道长若是不嫌山崎岖,不妨走走看。”
老道士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疑惑道:“这样啊,可那贫道这驴子怎么办呢?”
“要不就先放在这,我帮道长看着,您去走走看,若是能走道长便走了,这驴子我便放生了,若是走不得,道长回来寻我取这驴子回去,你看如何?”
“恩,好主意!那就有劳小施主帮贫道看会儿驴子。”
老道跳下毛驴,哼着小曲便往山中走去。待他走远,其他士兵围了上来。
“你还真有耐心,换成是我早把那老道士轰走了!诶,咱们几天没吃到肉了,要不咱把这驴子杀了吃肉吧!”
“那怎么成!万一那老道回来没了驴子我怎么向他交代!”
“你手里的刀枪难道是摆设?他若回来将他轰走便是!”
“不行!你们少打这头驴的主意!”小兵举枪护住毛驴正色道:“只要我在,你们就休想动它!”
“行行行!等会儿那老道若不回来,你得把这驴放了吧。那时候我们再抓他,你便不管了吧?”
小兵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便支支吾吾答应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到了换班的时间,那老道还没回来,其他士兵都跃跃欲试地看着那头毛驴。小兵自知,只凭自己根本护不住它,于是不辞辛苦,将那毛驴带出十里,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放生。
然而,回营吃饭,没过多久,两名士兵便牵着毛驴一脸坏笑地回来了,还得意道:“怎么样,这毛驴自己走回来了!这下怪不得我们了吧!它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今晚有肉吃啦!哈哈哈!小子,你要不要也尝一口啊?”
小兵见状就要冲过去抢回毛驴,然而他一个人又哪抢得过那么多想吃肉的人,所以他挨了顿打,连看马的士兵都去喝驴肉汤了,他只能一个人躲在马厩里哭。
“小施主,你怎么躲在这哭上了?”
小兵抬头一看,竟是那位道长,立刻抹了抹脸惊讶道:“道长您怎么回来了?那条走不通嘛?”
“诶呦,何止是走不通啊!那山里怕是要出大事啊!”
“什么大事?”
“这几日阴雨不断,山谷间积蓄了不少雨水,贫道看见有一条蛟龙在积水中嬉戏,使那谷间积水越来越多,很快就要爆发山洪,小施主你还是快点逃命去吧!”
“竟有此事?道长快带我去看看!”
“额,贫道年势已高,今日山路走了太多,已经走不动了,你就自己去看吧。对了,贫道的毛驴呢?”
一提到毛驴,小兵犯起了难,他可看着那些士兵杀驴吃肉的,无奈之际,他看到马厩中仅剩的一匹传令用的军马,随即将马牵到老道面前说道:“对不住道长,您的毛驴被其他士兵宰了,这匹马就当赔给您了。
“这可是军马,若是给了贫道小施主怕是会有大麻烦吧!”
“道长不是说山洪要来了嘛?山洪一来,什么都没了,哪还有什么麻烦。”
“小施主都没去看就相信贫道的话了?”
“那有什么不信的,道长,你快骑着这匹马走吧。”说着,小兵将道长扶上了战马,随后牵马走出了马厩。他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战马立刻蹿了出去,他喊道:“道长你快走吧。”
“小施主,你还是亲自去那山里看看,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呢!”
“知道了!道长你快走,这段时间就别去蜀地了!”
待那老道走远,小兵立刻去山中查看,果然看到一条蛟龙在山谷中的泥水打滚,那水越来越高,眼看就要越过山谷爆发山洪。不过,在他眼中那蛟龙不像是在嬉戏,更像是在煎熬,而且这一幕非常眼熟,就像其他士兵煮的那锅驴肉!
小兵见状也没多想,立刻跑回去禀报,但将官派人查看却没看到什么积水,更没看到什么蛟龙,将官责怪小兵谎报军情,打了二十军棍不说,还罚他值夜。
忍着屁股疼痛的小兵在值夜时听到了山间的龙吟和洪水奔流之声,就在犹豫之际,他看到那匹军马自己走了回来,马背上贴着一张纸条。小兵打开一看,老道士非常贴心地没有写字,而是画了幅画,画的是山洪爆发,魏军死伤无数的场景。
小兵看到纸条,没有迟疑,立刻上马赶往前线去报信。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就在他的屁股坐到马背上的瞬间,伤竟然好了。小兵就这样赶到前线,将自己看到的情景与纸条一起交给带兵的将军,后者立刻下令让将士们带着军械到山顶躲避洪水。
日初时分,山洪爆发,小兵所属关卡瞬间就被摧毁,那些吃了驴肉的士兵全被山洪吞没,无一生还,而前线大军因为躲避及时,没有多大损失。但西楚的关隘可就遭了殃。山洪冲毁了大门,还将山石冲到关下,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阶梯。
待到山洪退去,魏军发起进攻,一举攻破了剑门关,小兵因为通报及时记功受赏,成为了一名步军统领。北线魏军就此顺利地进入蜀地,至此西楚北线再无险关可守,魏军一路势如破竹向白帝城进发。
在暗中看完整个事件的李羿对项雄说道:“二爷爷看到没?这便是天命,不是我要亡楚,而是天要亡楚。东线的情况亦是如此,那边也应该突破了江关,进入成都平原了,不出一月,楚国必亡。”
但项雄不信,于是李羿就带着他赶往东线,他们赶到时,东线大军已然破关,只不过帮他们破关的不是山洪而是天火,据说是一道天雷劈下,正好击中江关,将城墙劈出一条裂缝,魏军将官合力发动冲击,直接击毁那段城墙,大军随之冲杀,江关就此失守。
至此,项雄不得不认清现实,西楚真的要亡了!
东线这边还有件事必须得说一下,那就是项英与独孤龙的战斗。李羿他们赶到时,这二位还在打呢,毕竟是粗鄙武夫嘛,就是有耐力。
有趣的是,项英看到断臂的项雄,以为二爷爷是被李羿所伤,便杀红了眼,开始燃烧精血强行拼命,这就让独孤龙有点吃不消了,就像是那句经典台词“一个月才几百块,你拼什么命啊!”
这种情况,张红尘也不敢轻易插手,为了不让项英再干傻事,李羿只好亲自下场。当然了,他收拾项英那还不是手到擒来,随即便用同样的方法封住了项英的气脉。
也不知是遗传因素,还是项家人都是一根筋,项英也选择断臂解封,只不过项雄断的是左臂,他断的右臂,这下好了,两个姓项的凑不出三条胳膊来!
张红尘在一旁对项雄说道:“项老将军,你们项家人是不是都是臂虎转世啊?怎么都这么喜欢断尾求生呢?”
项雄被说得老脸通红,憋了半天只回了一句:“这足以证明我项家满门忠烈!”
“老将军既已看到天命,得知天意,怎么还能说出这么傻的话来?”
项雄被噎到不行,只能倚老卖老道:“你这小娃娃懂个什么!”
“小娃娃?老将军,我年岁虽小,却有着百年的修为与记忆,单是渡劫便经历过数次了,我懂什么?放眼九州人族,比我懂得多的屈指可数,君上便是其中之一,所以我才心甘情愿侍奉左右。”
“你不是他姐姐嘛?什么的姐姐。”
“项老将军,咱能清醒点不,异父不同母是什么意思?不明白嘛?”
“这个,有时候听到个词,就没再多想了。”
“哼,说你们是井底之蛙再恰当不过了,这巴蜀这口大井,去西域,去中原,去北境好好看看,否则你们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堕落成了什么样!”
项雄被张红尘怼得哑口无言,尴尬之际,李羿送走了独孤龙,带着项英回来了,后者还没服软。
“英儿啊,别再挣扎了,你不是亲眼看到天雷劈下击中江关嘛?这便是天命,是上天要亡我大楚啊!”
“二爷爷,别被他们骗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雷,那雷劈下之前,我感受到了灵气变化,定是儒道中人或者道门中人使得法术,魏人不过是假借天命,以此造势罢了!”
听闻此言,李羿与张红尘齐齐看向项雄,后者不悦道:“看我干嘛!他冥顽不灵与老夫何干!”
张红尘弱弱地说道:“他不姓项嘛?他不是你教出来的嘛?”
李羿摇头笑道:“算啦,英哥,我若与你说此时白帝城已经失守,你可相信?”
“怎么可能!魏军突破不过半日哪里到得了白帝城!再说,白帝城有项莹镇守,就凭他们如何能破!”
“那咱们打个赌如何?若是白帝失守,楚王已降,你就归顺我大魏如何?”
“白日做梦!”
李羿与张红尘又齐齐看向项雄,后者怒道:“看我干嘛!我也不降!”
“罢了,那咱们就在这等项家三超凡的最后一个!把项家三杰全抓了,然后一起去白帝接收气运之鼎。二爷爷,来,咱们爷俩再杀五盘,五盘棋内,项莹必到。”
“行吧!那你这回让我个车。”
“好说,好说。”
于是乎,李羿就与项雄在山上摆开棋盘,在楚河汉界之上杀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