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目光朝床头柜上摆的果篮瞟，说那句话的时候，和过去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之前小队成员收柚子的时候，老大对苏沐说。
“闺女，带俩柚子回去，老大老家拿的，皮薄多汁，还是红心的勒！”
老大敦厚笑道，给其他成员都是一个，唯独给她顺了两个，好像是因为她是小队唯一的女孩子。
是谁提着两个大柚子回去的时候，半路上差点在摩托车上哭出来，是苏沐，但她还是没敢哭出来，好在沿路上下了场小雨。
雨水打在她身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无所谓了
，反正能哭下。
先回了家洗澡换衣服，然后再去老地方。
研究所，十方朔的办公室内。
苏沐徒手剥开那不算厚的柚子皮，可这次的柚子不是红心，是白心的，又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裙子，是红色的啊，可老大为什么说她穿白裙子啊。
怎么会……难道老大的视力也出现问题了？！
这时十方朔脱下一身白大褂，放在衣帽架落座在旋转办公椅上，伸手要柚子吃。
“葵酱，给我一块。”
十方朔语气稀松平常的说道，他叫葵酱的时候很亲密，眼神也是黑框眼镜都挡不住的深情款款，此刻的他算是卸下所有的防备。
“达令，我今天去看望的有一个血猎，好像有一点分不清红白两个颜色了，他非说我穿的是白裙子。”
苏沐递上亲手剥好的柚子，是柚子最中间的那部分，据说那位置最甜。
她叫他甜腻腻的“达令”，是以前真正的葵是这样叫的，她还总结了规律，只要她学葵学得越像，十方朔对她的信任度就会越高。
“正常，成为英雄是需要代价的，至少他是现在唯一活着的城市之光荣誉获得者，活着的传奇，宝贝，不会觉得我心狠吧？人
们会把他当成标杆，偶像，声名远扬。”
十方朔吃那块柚子看那张熟悉心动的脸，越发开心，就好像什么都没变，最爱的那位还在。
话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问，十方朔期待的目光打了过去。
“不会，朔，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的。”苏沐摇摇头一副温柔单纯模样，揉了下十方朔的头，但是她心里其实把那句话接下去的是，“看你死。”但最后三个字，她没说出口。
“葵啊，没什么能拆散我们的，不会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住你的。”
十方朔抱住女孩，扶着她那头金发，含情脉脉，难得温柔的说。
被抱着的苏沐反胃的要死，但还是故作开心表情，直到看见电视机上插播的新闻，嘴角僵住了，笑容凝固。
不过过去几个小时罢了。
插播电视新闻，版面标题是：“活着的传奇，不复存在。”
战功赫赫的一位a级血猎，而立之年还未四十，半身不遂大小便失禁，视力的下滑，同伴的离世，参与计划的副作用带来的信仰崩塌。
像一张张链接的多米诺骨牌轰然崩塌，留下的只剩岸边那一只黑白灰拖鞋，以及一浪接着一浪洪波涌起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