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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抬高了一些,转头看向秦若溪,语气带上了一层指责:“若溪,你从小就是容易上当的性格,什么人都敢往家里带。你爸不在了,你奶奶就是我跟你叔叔的责任。你这么做万一出了事,到时候你负责得起来吗?”
秦若溪站在床头,握着奶奶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她的脸色在婶婶说话的过程中越来越沉,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正要开口,床上的老人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堂屋里清晰得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老人的目光从秦若溪脸上移开,落在叔叔和婶婶脸上,声音沙哑但咬字清楚:“你们说够了?”
堂屋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老人靠回枕头上,目光从叔叔脸上移到婶婶脸上,然后移回林川身上,开口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反驳的分量。
她冷声说道:“你们来之前我是什么状态你们清楚,我现在是什么状态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站在这里没多久,我就从躺了三天起不来变成能靠着自己坐起来了。”
“你们要是觉得这不是本事,你们自己试试看谁能让一个三天起不来床的老人变成这样。我已经决定好了,今天中午我在帝豪酒店请客,请林先生吃饭。你们谁有意见就自己别来,但别拦着我。”
“吗我不是这个意思……。”叔叔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但在老人的目光下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他站在堂屋中间,双手插在腰侧,目光在林川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没有再说话。
婶婶把皮包夹在腋下,嘴唇动了好几次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她转身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拿出手机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在滑动,但目光一直在飘。
老人看了秦若溪一眼,说了一句:“若溪,你帮我去打个电话订个包厢。就订帝豪的二楼,说我姓秦。”
秦若溪点了一下头,拿出手机走出了堂屋。
她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院子里传来她低声说话的声音。
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秦若溪开车带着林川和奶奶去了帝豪酒店。
老人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的精气神和几个小时前躺在床上那个样子完全不同了。
她在车上一直看着窗外的街景,偶尔说一句感慨的话,如果不是林川,她肯定是没机会见到今天的太阳了。
帝豪酒店在龙城市中心,门口的旋转门擦得很干净,大堂铺着深色的大理石地面,几根浅色的立柱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上面装饰着暗金色的纹路。
秦若溪扶着奶奶穿过大堂走进电梯上了二楼,林川跟在后面。
包厢在走廊尽头,门上挂着一块深棕色的木牌,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刻着房间号。
秦若溪推开门,里面的空间比她预想的要宽敞一些,中间摆着一张能够容纳十个人的圆桌,桌面上铺着一块深红色的桌布,碗筷杯碟已经摆好了。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木质的条案,上面放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白色的百合花,花瓣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亲戚们陆续到了。
秦若溪的叔叔和婶婶是第三批到的,叔叔换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敞开了一颗,婶婶换了一条深色长裤,比上午那件暗红色连衣裙低调了一些。
他们进门的时候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在桌边坐下来之后各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看林川的方向。
秦若溪的堂弟堂妹跟在后面进了包厢,两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得随意,坐下来之后掏出手机低头看着屏幕。
又来了几个年纪大一些的亲戚,秦若溪喊他们表舅、表姨之类的称呼。
几个人围坐在桌边,有人聊天有人喝茶,包厢里的声音从安静慢慢变得嘈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