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月走进堂屋,看到清荷和清芝坐在椅子上,双眼通红,神情疲惫,便说道:“离天亮还有一会儿,你们回去再睡会吧。”
“小姐,突厥敌军今天应该不会再发起进攻了吧。”
清荷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泪眼朦胧的看着她。
林书月拉了一把凳子坐下,随口道:“嗯,按理说应该能消停一会。”
见两个小丫头困得不行,她挥挥手,赶两人回房:“行了,别琢磨了,赶紧去睡吧,你们年纪还小,正是长个的时候。”
“好,那奴婢先回房了。”
在清荷、清芝心里,小姐是仙子般的存在,自是与她们凡夫俗子不同,熬了一夜也不见小姐有疲惫之色,便也没劝林书月休息,应了一声两人就打着哈欠回房了。
等两个小丫头回房,林书月抬脚走到院子里站定。
这会儿正是寅时初,许是被今夜的动静吓到,原本还算明亮的弯月这会儿已经躲藏到浓云里,只露出隐隐绰绰的身影,刺骨的秋风刮过,细细一嗅,风中似乎夹带着丝丝血腥味。
林书月不自觉眉头轻蹙,望着寒寂的黑夜,冷声开口:“两位,不妨出来一叙。”
隐在黑暗中的人冷不丁听到这话顿时身子一僵,沉默几息后,两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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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悄悄过去,天光大亮后,阳城百姓依旧闩门闭户,只有个别昨日没有买到粮食的百姓小心翼翼的打开大门,探头打量四周后又匆匆往粮铺去。
刚办完喜事的阳城县衙后院随处可见亮眼的红绸,然此时并无半点喜意,来往的下人眉间也带着一丝惶色。
前院书房内,送走前来传信的镇北骑兵的阳城知县田志文来到窗前站定,凝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神情凝重。
这时,一个面颊消瘦的长须男子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急切:“大人,人走了吗?情况如何?”
“嗯,你先看看。”
田志文转过身指了指桌案那封被拆开的信件。
长须男子正是田志文的左膀右臂之一的陆握怀陆师爷。
陆师爷快速扫了一眼田志文的神色,心中陡然一沉,随即走到桌案前拿起那封盖着镇北军印章的信件查看起来。
不料他越看越心惊,信上言明此次突厥蛮子此番来势非同小可,战事恐将异常艰难,旷日持久。
信中严令田志文务必安抚好城中百姓,同时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倘若敌军从虎啸山东侧山脉潜行而入,直扑阳城,无论如何,命他即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可让阳城落入敌手。
“大人,这.....”
陆师爷神色凝重,昨晚那场战事他就察觉不对,前几年突厥蛮子年年来犯,却未有像此次这般来势汹汹,并且同时向阳城关与东关隘发起进攻,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握怀。”田志文转过身看着陆师爷。
“吩咐下去,即刻起,命负责城内巡逻的人提高警觉,若遇百姓因恐慌而滋扰生事,务必先好言安抚;但若有蓄意闹事、无故挑衅者,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另,两处城门的守卫也需再增派些人手,命他们日夜轮守,务必提高警惕,不得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