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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格外缓慢。
他一点点、一寸寸地缓缓低头。
只见脚边那个刚刚倒下的人一动不动，毫无声息，但倒下时的震动，却顺着脚心一路传到了头顶。
死了？！
这下，他脑子瞬间清醒过来，刚才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消失无踪，僵硬着扭过脖子，想看看旁边另外一个正对着自己站立的人……
水中一尾鱼儿跳出来，“拨剌”作响——
好似让人更加头清眼明了。
即便夜色碍眼，却依然能明显看出这站立着的人脸上，透出一股青白之色，双眼毫无生气地睁着，空洞洞地望向前方不知名处，看得人遍体生寒。
也不是活人了！
“扑通”一下闷响。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坐而下。
嘴唇张了又开，开了又张，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胸腔里的空气也仿佛被抽得一干二净，几乎快要窒息。
“到底看清楚了没？！”
背后的声音飘来，让他浑身狠狠一颤，恰好从那种濒临窒息的状态中艰难逃脱。
哈——，哈——，哈——
一声声粗重喘息，昭示着刚才那阵惊心。
浑身冒出的冷汗被风一吹，让他忍不住剧烈打出个冷战。壮起胆子扭头，快速扫过船上所有身影，这才看清，那些个身影像僵尸、像鬼魅，却唯独……不像活人。
这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抖着双手，试了好几次，才颤颤巍巍爬起，用尽最后那丝力气，跌跌撞撞地跑下船，连滚带爬地大声哭喊：“啊——死了！”
“都死了！”
“全部都死了！”
尖利的声音划破夜幕，带着恐惧与嘶哑，却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级上所有人耳中。
顿时，脚下那每一寸土地，都变得像踩在薄冰上一样危险。
场面有一瞬间寂静，静得好像又能听到蚊虫大军的嗡嗡嗡声。且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着，等到他们放松警惕时，突然去而复返。
场面突得恐慌起来。
有人不敢相信：“不会吧，全、全都死了？”
有人满心惧怕：“都死了？那、那我们是不是也会……”
有人心存怀疑：“这么短时间都没了，不可能吧？！”
也有人试图自我安慰：“大家先别乱了阵脚，说不定这只是意外，对，肯定是这样的！”
可即便安慰再多，心底还是生出了一根不安的须，抓住一切养分，疯狂生长。
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低涌心底那股无力之感越来越浓。
怎么可能会是意外？
什么样的意外，能不声不响地让几百号人悄悄丧命？
不管怎么想，都足够让人胆寒。
一时间，级上人人自危，个个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心里那股恐惧几乎要将他们一整个全部淹没。
看到手下士兵还没正面交锋，就一副溃不成军的模样，郝姨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慌乱，扬声警告：“慌什么！对方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肉体凡胎。我们这么多人，又有这么多杀伤力强的武器，难道还能怕了他们不成？谁要是不想活了，再敢出来扰乱人心，我可以成全他！”
这话终于让场面安静了一些。
他们差点忘了，对手是可怕，但眼前这个女人，同样可怕。
…
级上进退两难，只能暂时原地观望。
相比白日，夜里更方便伪装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