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殿下,请慎言。”在旁的胡晏将手搭在腕间,沉声提醒。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夏侯瑾本想连着她一起骂,瞥见她指尖下的一只银制宽镯,登时止了声。
两三句话的功夫,各殿的几个近侍宫女已经欺身上前,包括枕玉殿内的寻雨。
楚浮筠不觉惊异,只拉着身边两个丫头向后退,可很快就被书案拦住,无路可走。
“小皇帝在崇阳殿等着呢,你们可得当心些,千万别伤了龙种,误了一家三口携手投胎的吉时。”托着茶盏的小指微微翘着,燕从灵通身的张狂毫不粉饰。
四人均执一把短刀,一步步围了过去。
绮霜一个眼神,胡晏便低头退至一边。
“对不住了,皇后娘娘。”寻雨的刀尖正对自己的主子,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无半点愧疚。
楚浮筠听过她的歉语,不怒亦不慌,甚至还弯眉笑了起来。
反叫寻雨内心一阵不适,但刀既出,便收不回。
利刃即将挨上脖子,寻雨正要缓气,却觉手腕剧痛。转瞬之间,那原该落在楚浮筠颈边的短刀,架在了她自己的脖子上。
惊震未曾落地,又转至另一人脸上。
“胡晏,你!”同样被刀架脖,绮霜虽惊,但还敢说话,“反了天了,你忘记主……”
剩下的怒骂被颈间的疼痛堵了回去。
“啊——”
稍慢两步的清歌、妙舞呼声同起,身体同落,眼睛一闭便晕了过去。
夏侯瑾姐妹二人捏着腕上银镯,给倒下的两位分别赏去一脚,嘲道,“啧,真是废物。”
局面翻转,茶盏微偏,热茶洒在燕从灵白嫩的肌肤上,烫出一片红印。
她干脆将茶盏丢开,“你,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居然会武功?”
“太后为何会认为,养在深闺、足不出户,就不能使刀用剑?”楚浮筠笑容浅,声音也轻。
她是不能出门,该学的东西可是一样未少,只是平常用不上罢了。
燕从灵带着愤怒的目光扫过中途叛变的胡晏,冲着殿外大喊,“来……”
“人”字卡在喉咙里,转为一声尖叫,弩箭正中大腿,疼痛令她屈起身子。
菱生拎着弩弓,大步进殿。装了这么些日子,总算能动弹两下,她自是忍不住,“喊什么喊,这不是来了吗?”
寻雨落到菱生手里,依旧一声不吭,显然是被吓痴了。
楚浮筠瞧见菱生衣角血迹,担心道,“没受伤吧?”
“没事儿,姑娘放心。”
“什么时候的事?”脖子上的血口子足够让绮霜冷静下来,她低声发问。
此刻兵刃在手,敌人的性命在手,改回原名的却羽悠闲答复,“我与你们,从来不在一头。”
“那个孩子,也是假的?”
“自然是假的,连我的名字,都是假的。”
“……”
燕从灵在地上疼得神情扭曲,规矩体面由她自己抛却。
楚浮筠拿起适才作的画,轻轻搁在她面前,“太后莫要担心,你投胎的吉时,是不会耽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