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首长。我们在去观察室的路上。”军医按住他想抬起的肩膀,“您刚才在会议室晕倒了,初步判断是疲劳过度引发的心源性晕厥,需要住院详细检查。”
晕倒……在会议室……
这个认知比身体的不适更让老顾感到难堪。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会议……”
“已经妥善结束了,参谋长主持收尾的。”小王连忙回答,显然明白首长最关心什么,“已经通知了您的日程需要调整,接下来两天的活动都推迟了。”
老顾轻微点头,随即被一阵眩晕恶心打断。他重新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推入电梯、经过走廊、推进一间安静的观察室。
转移病床、接上监护仪、调整输液速度……医护人员熟练地进行着一系列操作。军医俯身检查他的瞳孔,用手电筒照了照:“首长,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胸闷、恶心或者肢体麻木?”
“……没有。”老顾终于能发出声音,嘶哑得厉害,“多久能回去?”
军医和旁边的主任医师交换了一个眼神。主任医师上前,语气恭敬但坚定:“首长,您需要住院观察至少48小时,完成心脏彩超、动态心电图、心肌酶谱等一系列检查。您这次的晕厥是身体发出的明确警告,必须认真对待。”
老顾皱眉,这个表情牵动了太阳穴的抽痛。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只是没休息好,但监护仪上显示的心率数字,那个明显低于正常值的48,让他把话咽了回去。作为指挥员,他懂得尊重客观数据。
“消息,”他言简意赅地问,“封锁了吗?”
“目前只有会议室的几位领导和直接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知道。”小王低声汇报,“按您的……惯例,尚未通知家属。”
老顾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还好,不能让阿秀担心,也不能让小飞他们分心。
接下来是入院后的标准流程:抽血、心电图、问诊。护士来抽血时,老顾注意到年轻的小护士手有些抖,针头扎进去时比平时疼。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顺利完成采集后,低声说了句“谢谢”。
检查间隙,他靠坐在升高的病床上,目光落在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灯火渐次亮起。这个时间,家里应该刚吃完晚饭,阿秀可能在看电视,小飞如果回家早的话,或许在陪孩子们玩。他们不知道自己躺在这里。
胸口那阵闷痛又隐约浮现,但比晕倒前温和得多。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按一按,却发现手背上固定着输液针头。
“首长,喝点水吗?”小王端着温水杯,插好吸管递过来。
老顾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些。“你也去休息。”他看着小王布满血丝的眼睛,“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守着。”
“我不累,首长。”小王站得笔直。
老顾没再坚持。他了解自己的兵。
夜深了,观察室里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老顾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却睡不踏实。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许多画面碎片般闪过:年轻时在训练场上冲刺,结婚那天阿秀羞怯的笑脸,第一次抱到小飞时那团温软的小东西,还有无数张地图、沙盘、年轻士兵的脸……
然后,某一刻,他隐约听到门外传来刻意压低却熟悉的声音。
是小飞。
他怎么……
老顾的睡意瞬间消散。他听见小王仓促的解释、小飞严厉的追问,然后是短暂的沉默和小王最终崩溃的坦白。
门被推开时,老顾闭上了眼睛。不是不想面对儿子,而是那一瞬间,他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何解释自己的隐瞒,如何安抚儿子的担忧,如何在不暴露脆弱的情况下承认:是的,爸爸这次真的有点累了。
小飞走到床边,坐下。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老顾能感觉到儿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手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心痛、有愤怒,或许还有他不太会解读的其他情绪。最终,他睁开眼,迎上儿子的视线。
父子之间的对话简洁而充满张力。当小飞说出“等下次直接进ICU再通知我们签字吗”时,老顾感到心脏被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不是生理上的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处的触动。
儿子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羽翼庇护的孩童,而是一个能看穿他的逞强、敢于直面问题、甚至能用“告诉妈妈”来“威胁”他的成年人了。
当小飞递来那杯插着吸管的温水时,老顾在短暂的怔愣后,接受了这份笨拙却坚定的照顾。温水入喉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或许,允许自己被家人照顾,并不是软弱,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强大,信任与交付的强大。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监护仪的绿光规律闪烁。老顾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开了。
就让孩子们守这一晚吧。他想。明天,等检查结果出来,他会好好和阿秀解释,也会认真听取医生的建议。
毕竟,真正的强者,不仅懂得如何冲锋,也懂得何时该休整补给。而对于一个父亲、一个丈夫来说,最大的责任不是永远屹立不倒,而是为了所爱之人,努力更长久、更健康地站立下去。
夜色渐深,医院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钟声。新的一天,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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