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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过不去(2 / 2)

“兴是又散了吧。”他略作思忖。

林子里变幻无穷,李相夷晕晕乎乎的,又走上了别的路,也不无可能。

“也是。”

除了这种解释,似乎没有更好的了。

但有一个问题,李相夷没想明白。

“你刚说幻阵,你为何没中?”

若是中了,是如何醒过来的呢?

“这我也不太清楚。”李莲花摇摇头。

他在树林里逛了许久,都没什么感觉。

直到碰到李相夷,才认定此地设了幻阵。

其实,此阵名为“镜花水月”。

凡执念者,欲念者,都会被拖入幻境,沉溺其中,难得解脱。

想来,李莲花已求无所求,才没有入梦。

至于李相夷,他陷入梦中后,大脑和身体,都放弃了对幻阵的抵抗,扬州慢的运行也在不知不觉间放缓。

如此说来,其他人也被拉入了幻境的话,就危险了。

因为创造这里的封恪,是绝对不会入幻的。

他要是趁此来收割人头,简直是大事不妙。

得把阵破了才行。

“林中之阵,虽以不计其数的小阵组成,相互独立,也不是不无联系。”李莲花说起自己的想法来。

“这当中,一定有一个主阵,作为操控一切的中枢。”

“你有没有发现,此地的香味,要比别处浓上许多。”

他刚就是循着花香,一路找过来的。

李相夷鼻翼翕动,“是挺浓的。”

他观察起脚下的天宝花丛来,没多会后,辨出了阵法的规律,以及罩门所在。

“李莲花,你先走远一点。”

李莲花已退到了一棵胡杨树边。

距离拉开,树木一转,掩过他的身形。

李相夷回头,心里又掉了火栗,灼得发慌。

他下意识想追过去,把人拽回来。

步子迈了好几步,一道和风般的话音飘来。

“在呢。”

李莲花避开阵法挖的坑,从另一条路踩了回来。

白衣在眼前闪过,李相夷方踏实了点,去到一株天宝花前。

少师对着花,直插入地下。

浩如江海的内力灌注进去,发出砰然的巨响。

天宝花四分五裂,混杂着沙土迸溅飞扬。

李相夷握剑置于中心,红衣未染分毫尘埃。

他提着剑,往下一株天宝花去,接着是第三株,第四株……

八株对应八个方位,皆殒身殉命后,花香轰然一定,不再胡乱浮动了。

四周的树木也逐渐停滞,眼花缭乱的景象不复。

李相夷放眼望去,树干根根分明。

李莲花立在一棵树下,仿佛时间静止。

李相夷赶忙跑过去,指着远处也不再晃动的树影。

“李莲花,这里真的是主阵。”

李莲花往他那边走,闻言无奈地“嗯”了声。

“还过来做什么,回去。”

八株被毁掉的天宝花中间,有一块地方,塌陷了下去。

里面或许,还藏着玄机。

李相夷不去打探,往他这边跑什么,到头来还不是得回去,多此一举。

后者语塞,却不觉理亏。

来到坑边,做支护的机关轴断裂了,天宝花和碎土塌下去,白色的东西若隐若现。

李相夷跳下去,用剑挖开些土,东西受牵动,发出嘎嗒的响声。

“好多骨头。”

“你再挖一下。”李莲花蹲在坑边指挥。

往深了再去,骨头被刨到洞外,在边缘处堆成小山。

直至剑尖,戳到了不一样的质感。

少师从旁边一撬,把东西顶出来。

他捞起来,抖抖土。

“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通体暗沉,花纹盘曲,极其精致的四方小鼎。

“罗摩鼎。”李莲花解释说。

“南胤人用来放痋的。”

“不过这鼎不像百年前的样式,应该是后人仿造的。”

此鼎工艺复杂,南胤亡后,手艺也随之失传了。

封恪要养痋,猜得不错的话,约是他请现今的匠人打的。

连插天冰的四个锁孔,也不复杂。

李相夷从腰封摸出根铁丝,插进锁孔内捣鼓。

四个试了个遍,却不开。

“你试试四个一块。”李莲花建议。

李相夷仰头,看他下,“我没有四根铁丝。”

一根太短,就中指长,剁成四截也不好用。

李莲花抛下大串钥匙给他,“用这个。”

李相夷精准接住,挑眉道,“大牢门的?”

“这么多,你顺了几间的?”

李莲花不置可否,“赶紧的吧。”

李相夷选了四根细长点的钥匙,确保能捅进锁孔去。

咔嗒一下,严丝合缝的四块金属片,缩向旁边。

“开了。”

他跃回坑上,“痋虫。”

只见鼎中,趴着只棕黑色的大虫子,翅膀轻薄透明,尾腹泛着荧荧绿光。

料是母痋无疑。

李莲花端详着尾腹,皱了下眉。

随即,盈着笑意扬声道,“母痋可号令千军,如今在我们手里,还有什么可怕的。”

李相夷眼珠一转,声音也拔高了点,又不至于太大。

“邱无涯夺了你的内力,不是自诩无往不胜吗。”

“我倒要看看,他将如何胜。”

两人正说着话,不料想,一道疾风长驱掠来。

森冷的寒芒,正对李莲花的后背。

李相夷当即拽走人,护在身后,并将罗摩鼎甩了出去。

“你这么想要,送你了。”

眼见要戳进鼎中去,剑锋逆势收回。

邱无涯手一捞,鼎入彀中。

主阵已破,牵一发而动全身,小阵也不复存在。

自己人会醒,敌人自然也会醒。

邱无涯离主阵不算远,身陷幻境醒来后,闻得不远处有动静,遂蹑手蹑脚地找过来,躲在暗处窥探。

“母痋”两个字传入耳中,他再也按捺不住,拔剑来夺。

岂料想,那俩人竟脱手不要,难不成是自觉斗他不过?

细细咂摸一番,期待仍是驱使着他,揭开了鼎盒。

赫然映入眼中的,乃是一抔黄土。

一只青绿大蚂蚱,弹腿蹦他脸上,钩刺勾着鼻子,勾破了皮。

他恼羞成怒地丢掉鼎,捏死蚂蚱。

那俩人果然不安好心!

剑势陡然暴涨,他放话道。

“我劝你们最好识相点,把母痋交出来。”

“否则,休怪邱某剑不留情!”

“邱盟主,”李莲花责备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你不去找你的盟友要,找我们作甚,本末倒置了啊。”

邱无涯不上当,“你们破了这林中阵,母痋也手到擒来。”

“休想蒙骗老夫!”

“看招——”

李莲花瞅着冲过来,杀气腾腾的人,心里擂鼓。

“你打得过他吗?”

李相夷执剑目视前方,“你应该问,我打得过你吗。”

李莲花:“呃……”

“拿着。”李相夷左手绕后,递了个什么东西。

李莲花拱眉,把刎颈接在手里。

嘱咐道,“当心。”

“知道,护好你自己。”

李相夷提剑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