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尘缘已断,尘愿已了,八百年只为今日。”
“就算飞升失败,我也愿赌服输。”
谢千诀心知再劝也是无用。
他笑了笑:“那我便赠你一件临别礼物。”
他从袖中摸出一面古朴的双面铜镜交给云意辞。
古镜一入手,云意辞便觉察出这不是凡物。
“这是什么?”
谢千诀:“照世镜。”
“我没有勇气赌上一切,或许你可以吧。”
她接过后,又听谢千诀叮嘱:“不到万不得已,切勿使用。”
云意辞道:“镜子里有什么?”
此物乃泛着不祥气息。
云意辞想着,直接将灵识探入其中查看。
没想到她灵识一深入,便有一阵风吹拂过她的周身。
积雪终年不化的忘尘峰上冰雪消融。
云意辞眉峰未动。
这是她的地盘,谢千诀如果敢耍花样,她在抬手间就能杀了他。
她静静站在原地,感知到远处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气息纯粹温和。
她心中隐隐有猜测,却又不敢相信。
谁知她转过身去,看到的却是少女时期的“她”。
“她”穿着南华宗的弟子服,与一群明媚鲜活的少年少女言笑晏晏。
她确信她不认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但当看清其中一人的样貌时。
饶是她修炼多年,早已断情绝爱,却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
是宁听澜。
准确的说,是少年宁听澜。
他静静的站在一旁,好似跟其他人有些距离,但又奇异的融入了群体。
云意辞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她心中的宁听澜永远是清冷孤傲,高不可攀的。
唯一一次走下神坛,或许就是为她幻化成白发老爷爷那回。
这些年轻人对她视若无睹,说笑着从她身边穿过。
云意辞如局外人般看着少女样貌的自己喊着宁听澜师兄,又与其他师兄师姐告别。
她只觉得荒谬。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简直错乱了。
在这个错漏百出的幻境里,她竟然成了宁听澜的师妹?
这个幻境对她来说毫无挑战性,她随手一剑就能破开。
但不知为何,因为某种奇怪的预感,她还是迟疑了。
她看着他们一道去拜会温拂月。
少年暮云间不知从哪突然跳出来与宁听澜针锋相对。
被喊来的容暄专心鼓捣自己的傀儡。
温拂月一脸无奈的笑,不像他们的师父,倒更像一个宽容的父亲。
少女时的她坐在一旁,抱着剑也在笑。
师徒五人在亭间叙话,亭外是漫天飞雪,
云意辞站在雪中,第一次感觉忘尘峰的雪花那么温柔。
她缓缓抬起手:“假的。”
“太假了。”
她指尖微点,眼前人的音容相貌便消散于世间。
站在她面前谢千诀一脸震惊:“你这么快就醒了?你看到了什么?”
云意辞:“不过是些不切实际的贪嗔妄念,我不需要。”
谢千诀见她想将照世镜交还,叮嘱道:“要是飞升失败,这镜子或许能救你一命。”
他说完,也觉得这话诅咒意味太重,有些招人恨,于是转身匆匆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