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宗,忘尘峰。
气氛一片愁云惨淡。
那日引仙城惨烈一战,人族与妖族联手歼灭魔族。
结束后各自带着仅存的族人仓皇回归故里。
此后各族忙着休养生息,一时间相安无事。
暮云间已经葬了。
云意辞却气息微弱聊胜于无,一直昏迷着。
白若拿了珍稀的狐族至宝给她续命。
可也仅仅是吊着一口气。
云意辞身体灵脉尽碎,修为散尽,勉强还能看出个人形。
白若赶回了青丘,说跟母树商量一番找找妖界有没有其他救人之法。
而云意辞这里,则由宁听澜出面,请了医谷谷主裴珩出面。
裴珩此人年少时似乎是在绝仙城游历时受了什么刺激,有个毒心圣手的名声。
想请他出面救人,往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譬如求医者受他差遣十年这样苛刻的条件。
奇怪的是,当宁听澜说是为徒求医。
他竟一句话都没有,主动住到忘尘峰上。
而后裴珩每日清晨上门帮云意辞看诊。
裴珩说原本献祭应该是邪法,不过青丘的献祭不能归到邪法之流。
大概是因为苛刻的条件一为将死之人,二为自愿,且被青丘母树认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献祭所求不为自身。
但无论怎么说,献祭就是献祭,对献祭者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天道平衡,你想获得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先是从寿元开始,体现在外表衰老。
而后是修为,精血,经脉。
裴珩:“你徒弟现在就是一个七八十岁快死的老妇人,就算侥幸救活了,也没几年好活。”
宁听澜:“无论什么代价,我要救她,其他等她醒来我再想办法。”
裴珩也不再劝,只道:“我平生少欠人恩情,你徒弟算是一桩,即便你不说我也会救,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高风峻节。”
“什么恩情?”宁听澜问。
“我与魔族有仇怨的,你徒弟也算是帮我报仇了。”裴珩说完,沉默了。
他突然又道:“我年少时与好友去引仙城附近游历,被魔族掳去为奴。”
“被魔族掳去的人族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曾远远见过李绍一面,当时他跟在一个穿着红衣十分艳丽的红衣男修身边,似乎是叫帝诏的。”
“那些魔族都害怕那个叫帝诏的人,一见到他便把人仆悉数奉上。”
“我当时以为帝诏也与魔族同流合污,喜好吃人,故而对他恨之入骨,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便与好友逃了,不幸的是,他为了保护我被魔族所杀。”
宁听澜愣了下,他道:“帝诏?莫非你是说李绍后面还有主使?”
裴珩摇头:“我回到人界后打听过此人,才知道他只是喜爱人族伺候。”
“我曾无数次后悔过,如果没有贸然脱逃,好友就不会为救我而死。”
“至于帝诏,我得到的消息是已经陨落了,不知道是被人族背叛了还是被魔族算计了。”
宁听澜:“你怎么如此肯定幕后主使不是帝诏?”
裴珩:“你未曾见过他,如果你见过他就知道了,他不像是会与魔族同流合污的人。”
裴珩自觉今日多话,请宁听澜帮自己保密后才起身告辞。
宁听澜目送他离开,而后走到云意辞床前默默坐下守护。
她的青丝已变成三千白发,皱纹丛生。
宁听澜静静的看着,回想起小徒儿初入门那日的鲜活年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