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寺里香火鼎盛,人不少呢。谁曾想,法图寺居然……”
李常德顺着她的话道:“如今京中不太平,你大概也听说了些风声。还有法图寺的余孽,在外勾结生事。”
“陛下震怒,命严查追捕呢。”
芭蕉心头顿时一紧。
跟法图寺沾边的,可没有好事啊……
但想到小主只是去上过香,跟那些逆贼没有任何关系,芭蕉安心了不少,附和道:“陛下圣明,定能肃清奸佞!”
“正是此理。”
李常德叹了口气:“为着尽快将那些祸害揪出来,不能放过任何线索。故而凡与法图寺有过接触的,都得细细捋一遍。”
“芭蕉,你是当日跟在蒋常在身边的,可还记得那日在寺中的具体情形?”
“比如,你们是何时到的,何时离开的?在寺中去了哪些地方,做了些什么?见过哪些僧侣?”
“哪怕是最细微的事,或许都能帮上忙。”
追查逆贼的大帽子一扣,询问任何细节,都是忠心为国。
芭蕉虽觉得,李总管问得未免过于细致了些,但也不敢隐瞒,仔细回忆起来:“那日……蒋家的马车辰时末,从府里出发,巳时三刻左右到的法图寺。”
“小主和奴婢先是随着夫人,在前殿的大雄宝殿上了香,捐了香油钱。”
“随后,夫人同几位法师讲论佛法。”
“小主……小主说想寻个清净的地方散散心,便带着奴婢,慢慢走到了西厢那边的一间静室。”
李常德眯起眸子,适时接话:“那可是法图寺招待贵客的地方,蒋常在独自进去的?”
“是。”
芭蕉点头道:“小主说想自己静静,让跟着的护卫都在外头候着,不必进去伺候。”
“又说来的路上瞧见路口有个茶寮,在卖法图寺特有的清心茶,还有新做的素馅酥饼,打发奴婢去买了。”
护卫和贴身丫鬟都被打发走,更加可疑了!
李常德眼神微凉,语气却依旧平静:“蒋常在平日也这般喜静。”
芭蕉道:“小主在家时,的确常独自在书房看书、习字,不喜人打扰。”
李常德又问道:“你是何时回去的?”
芭蕉认真地回忆着:“奴婢没有仔细算过时间,只记得那个茶寮可远了,走了好久。”
“后来我们便与夫人会合,在法图寺用了顿素斋,未初时便离寺回府了。”
“至于见过的僧侣……除了引路的小沙弥,便是前殿的知客僧了。”
芭蕉自认为,已经将经过说得清清楚楚了,没有任何隐瞒。
李常德听得心中冷笑不已。
蒋常在……果然有问题!
他的心缓缓沉了下去,面上却和煦道:“原来如此。”
“今日劳你跑这一趟,咱家问完了,你回去好生伺候蒋常在吧。”
芭蕉见李常德笑容可掬,心头的不安终于散去,福身道:“是,奴婢谨记李总管吩咐。”
“奴婢告退。”
李常德去了正殿,躬身站在御案前,将问话所得向帝王禀报。
末了,他道:“……陛下,芭蕉所言,跟旧档记录完全吻合。”
“她刚才神色坦然,对答流畅,看起来不像知情,或说谎,应该确实只知道表面上的东西。”
“种种迹象皆指向,蒋常在当日的行迹,确有不明之处。至于她是否与醒尘有染,尚需进一步查证。”
“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圣裁。”
南宫玄羽眼神冰凉,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浮现。
蒋常在……
醒尘……
在这件事上,帝王向来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