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浪这小子又精又滑,早就听出了话风,这下有了机会,连忙向着阿犁求证。
“嗯……你是不是不敢去?”
南犁点了点头,之后他看着阿浪,见这位浪哥眼神迟疑,似乎没打定主意。
谁都知道在海上对付海盗有多危险,阿浪有这样的表现实属正常。
南犁看了阿浪一会儿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之后南犁回到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带鞘的雁翎刀。
“这是我答应你的,”
南犁把刀放在了桌子上,苦笑了一下:“以后你那秤钩子可以扔了。”
“这次你去不去都行,可以自己做主,不管你怎么决定,咱们都还是兄弟。”
说着南犁又把一个东西,放在了石桌上。
把那位阿浪哥一眼看去,霎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正是那个赤金雕成的狮子镇纸,黄金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这是主人给你的,他告诉我,你要是想走直接走,不用跟他打招呼。”
“这个给你留个念想,也算是主仆一场。”
阿浪听见这话,浑身的血液“刷”的一下冲到脸上,整张脸都红了!
原来他在这之前,每次目光扫过这个黄金镇纸,主人都看见了!
一想到自己曾经差点把它偷走逃跑,而主人察觉他的去意,却干脆把这东西给了他,阿浪的心里就是一阵翻搅。
南犁注视着自己这位兄弟,却见阿浪先那把雁翎刀带在身上,然后又把黄金狮子拿起来看了看,揣进自己怀里。
“我有个朋友……”
阿浪没抬头,嗓音干涩地说道:
“过去是我邻居,小时候还一块玩来的,比我大一岁,我管她叫姐姐……后来当了窑姐儿。”
“最便宜的那种,有一回我看见她,她说我长大了……”
“整个泉州的窑姐儿,就她一个人让我赊账,一赊就是三年……我折腾她的时候,她给我擦汗,看着我笑。”
“她说我这样连饭都吃不起的穷汉子,肯定想女人想得不行,她让我尽管去没关系……”
“她说她反正一天接好多个,也不差我这一个,她被客人和老鸨打得浑身是伤,可是一看我就笑!”
“前天我去了一趟,之前主人赏的银子,我都给她了。”
“给她赎身要四十两,这个狮子二两黄金,正好是四十两。所以我天天看着它,想着这东西,要是我的就好了……”
“我想偷来着,没下去手。”
“阿犁你们帮我谢谢主人厚赏,没有他,这四十两我要攒一辈子……”
“今后主人爱特么打谁打谁……我阿浪都跟着!”
“给我半天时间,我把她赎出来,之后我把她娶了,再跟着主人走,我要是死了,工钱交给她就行。”
“你要是笑话我,我不怨你,等我回来。”
阿浪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出奇的平静。
之后他抬起头,就见南犁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我浪哥,她是我嫂子,谁敢笑话你或是笑话她,咱哥俩一块上,牙给他打掉!”
“……你跟他一块去!”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当阿浪和南犁转过头,就见主人站在廊檐下。
“把人接到这来,我给你们成亲,不管你现在赚多少,以后薪酬翻倍。”
燕然长叹了一声感慨道:“早闻泉州儿女,刚质尚气,怀忠好义,真是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