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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心头一沉:“是灭口?”
“是封口。”那人垂了垂眼,“知道路的人,不能留。沈家那桩案子,不是劫财,是怕他们把往上递的名字漏出去。”
“那你为何肯说?”
“我守这座仓,守了十一年。”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浅,“我知道下一个就是我。与其等夜里有人摸进来,不如趁着官差到了,把话说完。”
他抬手,打开里间那把木锁。
门推开,里面没有货物,靠墙立着一口木柜。柜子分层,放着一叠叠账纸,纸张泛黄发脆。每一张上面,都记着年月、货量、接货人。最末尾一页,写着一串名字,正是陶罐木牌上那二十三人之外,漏下的五个。
“这是总账。”他侧身让开位置,“所有经手的人,都在上面。东家要保的,是这条漕运私线。这条线,不止运寻常物资。”
包拯取出账纸,一张一张翻看。越往后翻,神色越沉。
“这条线,连通州府,直达京中。”
“是。”
就在这时,远处河道上传来锣声。
不是地方县衙的锣声,清越急促,是京里差官的信号。
展昭走到仓门口,望向河面。一艘官船顺着水流驶来,船桅上悬着明黄小旗。
“大人,是京里来的人。”
包拯将账纸仔细收好,折稳放进怀中。
“不是上次送手札的信使。”
“上次是私下传信,劝我们停查。”展昭低声道,“这次举旗而来,是明着来的。”
青衫看仓人听见锣声,轻轻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来了。他们带的不是字条,是旨意。”
官船慢慢靠上埠头。
几名锦衣差官踏上岸,为首一人捧着明黄封套,目光扫过仓前的包拯,声音清朗,传遍整个水埠:
“开封府包拯接旨。”
包拯敛衣,躬身跪下。
风掠过河面,芦苇沙沙作响。广泰仓房静静立在岸边,藏了二十年的那条暗线,此刻终于顶到了最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