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桉?”
是坏人的声音。
随即,被埋的死紧的被窝被人轻轻戳了戳。
“干嘛!”
陆倾桉心中是有些不忿的,但却只敢从被子里露出半双水润润的眸子,怯怯地瞪了他一眼。
她想凶一点,又不太敢。
毕竟从床头撅到那头已经成为了现实,超级可怕的!
“娘子睡得可好?”
许平秋换了个叫法,站在床前,逆着窗外的光。
青衣被晨光勾出一圈极淡的金边,衬得他整个人也像是被雨后初晴的光景洗过一遍似的,清俊得有些晃眼。
“……好。”
她小声应了一句,声音闷在被子里,还带着点赌气的味道。
你现在倒会好好叫人了?
“该起来吃早饭了。”许平秋看着她这副样子,脸上笑意更盛,故意问道:“要我帮你穿衣吗?”
陆倾桉浑身一僵。
“不用!”
“真不用?娘子身子不便,为夫服侍你穿衣也是应当的。”
许平秋语气诚恳,手已经搭上了被沿,似要掀不掀。
“不用不用不用!我梳洗一下,很快下去。”
陆倾桉紧张的连说了三遍,生怕这人借着帮忙梳洗的名义,又行什么不轨之事。
到时候……这早饭怕是又要变成晚饭了!
“那好吧。”
许平秋感受到陆倾桉心中那种要溢出来的羞耻,心满意足,也不再故意逗弄她了,转身往外走,“我在外间等你。”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陆倾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谨慎的一点一点从被窝里钻出来。
她先是动了动胳膊,又试着伸了伸腿,活络活络了下身子。
奇怪。
按理说,经历了昨夜那种程度的操劳,自己这孱弱的身子……
陆倾桉已经做好了早上浑身酸痛,乃至于三天下不来床的准备了,可现在……身体不仅没有想象的疲惫,反而神清气爽的,有种说不出的轻盈。
颇有一种服下了什么洗髓易经的天材地宝后的感觉……
欸,不对!
陆倾桉后知后觉想到天材地宝是什么后,整个人又不好了,连忙打住思绪,强行起床。
昨日的青裙子她不打算穿了,在储物袋中挑挑拣拣了半天,最终选了一袭淡蓝色的裙子,
颜色同样清浅,她一向喜欢比较素雅的色彩,不浮不艳,淡得恰到好处。
领口也收拢的紧了一些,一方面能有效防止邪恶秋秋,同时将不太体面的痕迹遮掩了个干净,腰间则用一根雪白的软带轻轻束起,秾纤得衷。
简单梳洗过后,她用一支惯用的青玉簪将长发在脑后简简单单绾了个偏低的髻,只留了两缕发丝垂在耳侧,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柔柔地勾着她的下颌线。
收拾妥当,她来到镜台前,坐下。
对着铜镜,她照了又照。
镜中的少女眉如远山淡扫,淡淡一描便有了山色清峻之意,眸若秋水横波,历经巫山云雨后像是洗去了不少旧日阴翳,眼尾都柔和了下来,又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终于盛开到了极致,仍是清冷,却多了一层难得的明媚与灵动。
只是这一对上自己的眼,她心里咯噔一下,又不可避免勾起了些不妙的画面。
昨天,不知怎的就被他抱到了这镜台前,然后她还挺自然的就将双手撑在了桌子上……
“这都成什么样子了啊……”
陆倾桉又是一红,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轻声埋怨了一句。
片刻后,她放下手,抿了抿唇,在铜镜前端端正正地坐好,深吸一口气,极认真地对镜中人劝诫道:“罢了,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