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正常的情况下,一个人的手很冷,触碰到另外一个,温度正常很缓和的人的手后,温度会发生转移,可廖亭源的手却完全没有。
只是无穷无尽没法被温暖的寒凉。
廖亭源松开陆梨阮的手时,陆梨阮几乎猛地下意识低头,想看看自己的手有没有冻红,但是没有,她的皮肤并没有改变,可是那种特殊的寒冷感,却没有消散。
陆梨阮两只手交握,能明显感觉到很大的温度差。
这是怎么回事儿?
陆梨阮看着廖亭源,不知道该怎么问。
“被能量辐射影响到了……不知道为什么,会留下这种后遗症。”廖亭源微微蹙着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也有些烦恼。
“啊?”陆梨阮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为什么会对你身体产生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影响啊?
还是说影响到的那次,空间里住着冰雪女王啊?
所以会产生这种寒冷能量?
“不知道,一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廖亭源淡淡道,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影响,现在谈及起来,仿佛不在自己身上那样平静。
“所以你这只手一直带着手套吗?”陆梨阮恍然。
“嗯,会对感知也有点影响,戴着手套触觉上会好一些。”廖亭源平和地回答道。
陆梨阮一直以为是廖亭源有点特殊的习惯,因为他的确看起来是有洁癖,于是也没怎么问出口过,结果居然是这样的原因。
从前自己就算问他,他也不一定会回答自己吧?
“不是不想告诉你……”廖亭源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因为就算告诉了你,你什么都知道了……也不会有答案的,只会让你跟所有人一起,陷入无数的疑问中。”廖亭源看着陆梨阮清澈的眼眸。
廖亭源很喜欢看着陆梨阮……
无论是她开心的时候,难过的时候,焦急的时候或是生气的时候。
因为她的眼眸总是那样清澈,涌动着活跃的情绪,有时候像一汪清水,有的时候像燃着火苗,笑得时候澄澈活泼,就算是现在生着气,也跳跃着鲜活的生命力。
廖亭源光是看着她,心中就会涌动着,不属于从前,不认识陆梨阮那时候从没有过的情绪,像潮汐一样时涨时落,却只是跟着陆梨阮一个人在沉浮变换。
陆梨阮像他一个人的月亮。
廖亭源私心将陆梨阮比作月亮……因为比起太阳的炫目与闪耀,廖亭源觉得月亮那种柔柔的却清朗如水般的光线,才更适合用来比喻面前的小姑娘。
而如果像以往很多,加入到这项工作中的人一样,被谜团所困,被时间所侵蚀,一点一点的,陷入到永久的未知和恐惧焦虑中。
开心的人变得不再开心了,对世界充满爱意的人变得死气沉沉的……
廖亭源不想看到陆梨阮也变成那样。
即使能多保护她一天也好……当然,这种保护,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甚至是对于陆梨阮来说并不公平的保护。
但廖亭源的私心在此。
所以他也得承担陆梨阮生气发火的风险,就像现在。
廖亭源知道自己是自作自受,但这种以自己的私心意志,想要将陆梨阮保护起来的心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又是什么时候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的呢?
连廖亭源自己都不知道。
在他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如此了,而且还随着与陆梨阮的相处,逐渐加深,变得让廖亭源一度难以启齿,即使安棠和他说过了几次,他还是怀着一些别样的心思,试图将陆梨阮一直笼在自己创建出来的,看起来是保护区的地方里。
虽然那并不牢靠,廖亭源也时常感觉到无力。
但他还是那样做了……
这些他都无法坦率地,甚至是不敢和陆梨阮说,如果让小姑娘知道了自己这些心思,她会怎么看待自己?会觉得自己多管闲事,还是会觉得自己刚愎自用?
廖亭源一直到此时此刻,才放任自己思考。
面上的风平浪静下,思绪风卷云涌半点不平歇。
陆梨阮想说话,抬起头,与廖亭源对视上,被他透出来的一抹情绪所感染,话到嘴边,不知道要怎么说出来。
过了几秒钟,陆梨阮才重新捋顺自己的思绪。
“就算是没有答案,又怎么样?这世界上没有答案的事儿多了去了!难道仅仅是因为没有答案,你就来决定我应不应该知道吗?”
“因为一旦被没有答案,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答案结果的事情所困扰,你的生活也会被影响的,软软,在我们这个单位里,几乎每个人都被困扰着。”廖亭源看着她因为着急说话,血气上涌颊边粉红还带着稚气的脸:“你想过,一辈子就这样了吗?”
“嗯?”陆梨阮没太懂廖亭源的意思。
怎么就……突然一辈子了?
“阮阮还记得,上次这里突然陷入空间时候的感觉吗?”廖亭源的声音有种很轻柔的娓娓道来感,引导着陆梨阮跟着他的话来思考。
“记得啊,怎么会忘记?”陆梨阮理所当然,这辈子应该不会有比进入空间记得更清楚的事儿了,因为太超出常识了。
“我们要面对的是,一辈子都不停地陷入那种境地。”廖亭源叹了口气,他抬起手,虚指了一下陆梨阮的心口:“我记得阮阮上次吓得不轻。”
陆梨阮挺了挺胸口,有点儿心虚:“我那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儿吗!再说,当时我就是因为什么也不知道才会害怕的!尤其是在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我连你都觉得吓人!后来解释清楚了,我不就不害怕了吗?”
陆梨阮觉得自己抓到了反驳廖亭源的机会:“所以你看,我什么都蒙在鼓里才会带来恐惧嘛!我要是知道的话,不就不会恐惧了吗……”
话说到一半儿……陆梨阮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因为她发觉,自己说的这些话……好像也能变相佐证,廖亭源刚才所说的话。
其实陆梨阮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所说的永久的未知,和自己刚才所提到的,能够有答案的未知是不同的。
廖亭源所说的未知,大概是他们可能一辈子也没办法解决空间的问题,甚至也无法理解空间,永远没有结束的那一天,再具体一点儿,可能也永远无法解释,为什么空间能量辐射会造成廖亭源一只手几乎失去知觉,这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