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蹄声的“嗒嗒”响起,马车渐渐远去,扬起一阵尘土。林府上下,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大爷这会应该出城了吧?”黛玉看着远处的天空,低声喃喃道。
雪雁闻言,无声的叹了口气,轻声道:“姑娘放心,有瑚大爷在,大爷他们此番离京,定会平安顺遂。”
黛玉闻言,眸中的忧色不减反增,她重重吐了口浊气,她再次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轻声道:“该去给母亲请安了。”
雪雁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忙跟在黛玉身后往主院走去。
一路上,黛玉脚步迟缓,每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了往日的轻快。
路旁的花儿开得正艳,红的似火,粉的如霞,可黛玉却无心欣赏,那些娇艳的花朵在她眼中,不过是这世间繁华又易逝的点缀罢了。
到了贾敏的屋子,黛玉强打起精神,盈盈下拜,轻声说道:“母亲安好。”
贾敏坐在榻上,看着黛玉那略显憔悴的面容,心疼地招了招手,说道:“大夫不是让你少思少虑、好生将养着,怎的瞧着还是这般没精神?可是昨夜又没睡安稳?”
黛玉起身,缓步走到贾敏身旁,轻轻坐下,垂眸轻声道:“母亲放心,女儿一会就回去补眠。”
贾敏轻轻拍了拍黛玉的手,柔声道:“石头虽是年少,却也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况且身边还有可靠之人相伴。你且放宽心,莫要再这般愁眉不展。若你因此伤了身子,被石头知晓,他又该自责了。”
黛玉微微点头,眼中却仍带着一丝忧虑,说道:“女儿知晓母亲所言极是,只是石头自出生起就不曾同女儿分开过,如今骤然离开,女儿心中难免不舍。”
贾敏叹了口气,轻声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咱们纵是再怎么不舍,也不能耽误了石头的前程。
玉儿,母亲知你羡慕石头,可身为女子总是有太多的不得已。”
说到这里,贾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昨儿我同你舅母商量过后,决定让你和你表姐入宫廷女学读书,你意下如何?”
黛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垂下眼眸,轻声说道:“母亲,家中夫子教的就挺好,女儿……女儿不想入宫廷女学。”
看着女儿言不由衷的模样,贾敏只觉心中一阵酸涩。她知道,女儿哪里是不想入宫廷女学,分明是怕给家中添麻烦。
贾敏眼眶微微泛红,轻抚着黛玉的手,柔声道:“玉儿,母亲怎会不知你心思。你向来懂事,总怕给家里添负担。可这宫廷女学,于你而言,是难得的机遇。你自幼聪慧,若能在那等地方多学些本事,将来也能多些选择。”
黛玉抬起头,眼中满是犹豫与不安,轻声说道:“母亲,女儿并非不愿进取,只是听闻那宫廷女学规矩繁多,女儿实在怕自己笨手笨脚,惹出麻烦,坏了林家的名声。”
贾敏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傻孩子,谁生来就会应对那些规矩?你去了之后慢慢学便是。况且,你表姐也会与你一同前往,你们姐妹二人相互扶持,我同你舅母也能放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