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随见闲杂人等都离开后,便对着一旁的老鸨笑道:“烦请妈妈借一步说话。”
老鸨见这长随并未如赖大一般,一上来就喊打喊杀,便知这其中大有操作空间。
她对着长随微微福身,脸上堆起一抹谄媚又略带几分委屈的笑容,声音娇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位大人客气啦,您有什么话,尽管吩咐便是,奴家定当知无不言。”
长随见状,面色不变,笑道:“如此,在这就多谢妈妈了。”说完,竟率先朝着二楼走去。
老鸨子心中“咯噔”一下,想到二楼包厢那些尚未离开的贵客,那些可都是些惹不起的主儿,有的是朝中权贵,有的是富甲一方的豪商。
若是长随惊扰到了他们,惹得他们不悦,那锦香院可就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这儿,老鸨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顾不上许多,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好在那长随并非莽撞之人,他并未在二楼停留,而是直接上了三楼。三楼是姑娘们留客之处,相较于二楼的热闹喧嚣,这里多了几分静谧与私密。
老鸨见状,只得咬牙推开一扇门,将长随请了进去。
二楼包厢的众人见一楼大厅彻底安静下来后,便知今日这花魁选举是没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这算怎么回事!老子专程大老远赶来,就为了看这花魁选举,钱花了不少,酒也喝了半宿,结果就这?扫兴透顶!”
“锦香院今儿也太不靠谱了,说停就停,把咱们当什么了?”
“我为了这花魁选举,提前好几天就订好了这包厢,花了大价钱不说,还推了好几场重要的应酬,结果就给我看这个?”
“这锦香院也太不地道了,收了咱们的钱,就该把事情办好。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就想这么不了了之,哪有这么容易!”
一时间,对锦香院的不满充斥着整个二楼。
好在那老鸨并非无能之辈,早就在事发之后就已经通知了真正的东家。
一张张帖子如同雪花般被送进了各个包厢。原本还心有不甘的众人在看到帖子后,神色各异,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吧,包厢的门陆续被打开,寻芳客们也依次离开了锦香院。他们有的步伐轻快,仿佛占了极大的便宜;有的则脚步沉重,心中似有千般纠结。锦香院外,车水马龙依旧,可众人的神色却与来时大不相同。
随着众人的离开,关于荣国府贾宝玉同人争夺妓子不成,反被重伤的消息如同野火一般,迅速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蔓延开来。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议论纷纷。
有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也有人说贾宝玉这是自食恶果,好好的世家子弟成日里流连花丛中,不思进取,不务正业,有此一劫纯属活该;也有人说荣国公府这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对方故意设局让贾宝玉出丑,以此打压国公府……
种种猜测不一而足,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贾宝玉这下算是彻底在京中扬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