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无辜的眨了眨眼,打量侯杰许久。
见他一脸凝重、眼眶微红,心中更是不解。
还以为是侯杰打赌输了,可看来看去,这也不太像...
再看席间他人反应,柴令武张嘴闭眼,明显懵圈;李德奖眉头皱起,低头沉思;李斯文若有所思,嘴唇微动。
所以,到底发生甚么事了!?
寻思半天,王敬直心中仍是一头雾水。
还是下意识的琢磨,这群家伙...该不会是在搞自己吧?
好好的喜宴,开开心心喝杯喜酒便是,怎么突然就扯上连不连累了?
一番操作下来,着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联系侯杰之前的异样,以及席间骤然凝重的氛围,李德奖大致已经明了前因后果。
见侯杰、王敬直在那大眼瞪小眼,没了下文。
无奈下,李德奖只好起身,语气沉稳平和,一字一句代为解释道:
“久闻敬直兄弟聪慧之名,遇事通透,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竟早早看出长安实乃是非之地,风波骤起。
便借帮二郎筹办订婚一事,得以及时抽身,避开将起波澜,实在高明。”
王敬直本就是心思通透之人,内秀于心,一点就透。
之前碍于情报不足,分析不出什么,可眼下李德奖虽寥寥几句,却已然点破了其中关键。
再斟酌半晌,王敬直便大致理清了侯杰的心理路程,心底恍然。
怪不得好端端的,让自己白得了一件功绩,缘由竟在这儿!
因侯君集伙同越王发起谋逆,太子殿下不免受到陛下猜忌。
自己作为太子麾下,惨遭牵连,不得不放下手头要紧事,闲赋在家,暂避风头。
说实话,心里没有怨气,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任谁耗费两年心血,日夜奔波在修路工地上,眼看着大功告成、功绩唾手可得...
却突遭变故,不得不半途而废,都会心生不快、满腹憋屈。
可这怨气,唯独不针对侯杰。
同是惨遭牵连、不得不避难他乡的苦命人,又何来怨恨之说?
侯杰也是侯君集谋逆一案的受害者。
满门流放,自身虽得以保全,但日后少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远比自己更为煎熬。
一杯赔罪酒,足以泯去所有隔阂,根本就不是侯杰的错。
要怪也只能怪那侯君集狼子野心,干什么不好非要谋逆。
更要怨那波谲云诡、入局便是身不由己的夺嫡之争。
若非皇帝偏心,独宠越王,屡屡逾矩,养出个自视甚高,恣意妄为的废物...
自己又哪来的这桩无妄之灾!
但要说最能抚平心里憋屈的,还是李斯文之前应下的承诺——
或许是顾及到侯杰的亏欠心理,怕他去钻牛角尖、做出什么傻事。
李斯文便早早准备好了补偿方案。
一到利州,便将‘棉花移植’这种富国利民的泼天功绩,分拨给自己半分。
就算将来论功行赏,陛下出于猜忌,将自己的修路功绩削减部分。
可这棉花功绩在手,一进一出,自己非但没有损失,反倒占了不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