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修路大体结束,王敬直这两年奔波劳碌换来的功绩,却要白白送给别人大半...
越是琢磨,侯杰心里越是觉得愧疚,坐立难安。
因为侯君集谋逆,连累王敬直前功尽弃,两年心血付诸东流。
即便错不在自己,可终究是因侯家而起。
这份亏欠,化作沉甸甸的负担压在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见侯杰神色突变,爽朗开怀转瞬变得阴郁,柴令武、李德奖不由对视一眼,停下话语,不解看来。
柴令武耐不住性子,率先开口,凑近几分,疑惑问道:
“侯二,你这是咋了?
怎么好端端的没了声音,盯着那边看啥呢?
莫非...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
柴令武挠了挠头,实在想不通。
方才还聊得热火朝天,怎么眨眼功夫,侯杰就变了脸色,一脸的心事重重。
见侯杰低头沉思,脸色阴晴不定,并不理会他俩。
李德奖沉吟半晌,轻声附和,语气温和:
“侯兄可是有什么心事?
不妨说出来,咱们哥几个一起参谋,三人成众,总能想出点法子,不必独自憋在心里。”
侯杰苦笑着摇了摇头,实在纠结,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复杂心事。
抬眸打量二人,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此事牵扯朝堂纷争,事关重大,说多了...某担心会连累到你俩。”
听侯杰如此说,李德奖心中仍有不解,却也不再追问。
柴令武心思粗放,却也看出此事非同小可,乖乖闭嘴,不再多问。
两人就这样陪着侯杰静坐,等待良久。
直到侯杰缓过神,歉意一笑,对着二人抱了抱拳。
李德奖心领神会,连忙岔开话题。
“今日与两位兄弟聚齐,饮酒叙旧,咱们只谈风月,无关朝堂。
免得喝酒误事,祸从口出,平白给自己惹来麻烦,也连累二郎。”
柴令武没想明白其中关节,却也知李德奖才智远在自己之上。
见他如此郑重其事,也敛了嬉皮笑脸,郑重点头。
“放心,某省得!
今日难得相聚,咱们就好好喝酒叙旧,为二郎高兴,别事,一概不提!”
侯杰深吸口气,压下心底愧疚,对着二人举杯,嘴角扯出一抹勉强:
“德奖说得在理,今日只叙兄弟情,不谈烦心事,干!”
三人举杯,茶盏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渐渐驱散了方才的压抑。
聊起当初年少时,柴令武不由面露囧色,侯杰两人相视大笑,气氛才算恢复如常。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侍女陆续端来茶点蜜饯,香甜混着茶香,愈发怡人。
侯杰三人也收了心中算盘,尽情沉浸在这份久别重逢的惬意中。
另一边,李斯文仍在庭院,与武顺一同,挑选婚宴所用的绸缎喜饰。
直到天边升起点点暮色,霞光染红天际,这才手牵着武顺,缓步走向内院。
等到暮色彻底落下,应国公府已是张灯结彩,烛火通明。
虽距订婚正宴还有些许时日,但整座府邸已被喜气包裹,处处透着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