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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奕摸回鹰嘴涧东口营地外围,从老周那儿要了包干粮,又朝东大营方向走。
走到半路,迎面撞见季平从官道方向跑回来,跑得满头大汗。
“云道友!祝老大让我来找你。”
季平跑到跟前喘了两口气,“巡检司的人到了。周百户亲自来的,带了十几号人,已经在官道上扎了营。祝老大派我前来传信,说是让你亲自过去一趟,周百户要当面听你说东大营的事。”
“这么快?”云奕愣了一下,“铁头儿今晚才传的信。”
“不是铁头儿传的信。”
季平抹了把脸上的汗,“周百户说他是三天前收到风,说鹰嘴涧这边有神遗教的动静,带着人往这边摸。走到半道上撞见我们的人在官道上守着,两边一对信息,周百户说‘正好,我本来就是来查这个的’。铁头儿传的信他还没收到,他收到的是巡检司自己的线报。”
“走,去见周百户。”云奕心中大喜,朝官道方向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官道旁边一片矮坡上扎着几顶灰帐篷,帐篷外面插着旗,旗面上绣着一座宏伟的宫殿。
帐篷门口站着几个穿灰甲的兵丁,腰里别着短斧。
季平领着云奕走到中间那顶帐篷门口,朝里头喊了一声:“周百户,云道友来了。”
帘子一掀,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甲,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一双眼睛亮得很。
他上下打量了云奕一眼,朝帐篷里努了努嘴:“进来说。”
云奕跟着进了帐篷。
帐里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摊着几张纸,纸上画着鹰嘴涧和东大营的粗略地形。
周百户在桌后坐下来,朝云奕道:“铁铜锣的信我还没收到,但巡检司三天前就摸到鹰嘴涧有动静。你从东大营出来的,那边什么情况,说仔细些。”
云奕把东大营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吴凤山的布置、石屋里的活祭、小帐里的灵气提纯器、假谢云锦的事、刘文远的关系,一条一条说得清清楚楚。
周百户听完之后沉默了两息,拿手指敲了敲桌面。
“假谢云锦的事,你有几分把握?”
“铜牌和信都是真谢云锦身上的东西。假谢云锦看了铜牌不追问,反应不对。再加上她到任三个月攒不出那么齐整的班底,九成是假的。”
周百户点了头,把桌上的纸翻了一张,从底下抽出一张画像来递给云奕:“你看看这个。”
云奕接过来看了一眼。
画像上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瘦高个,脸上有颗痣,跟假谢云锦有七八分像。
画像底下写着几行小字:“银锣谢云锦,任期三月,调任前在盐城衙门当差。”
“这是巡检司从盐城衙门调来的存档画像。”
周百户拿手指点了点画像,“盐城衙门那边说,谢云锦三个月前从盐城调走的时候,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这张画像上画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跟盐城那边说的对不上。”
云奕把画像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比正面旧得多。
“据查,此人并非谢云锦本人,疑为精怪化形。修为不高,但有一件能隐藏精怪气息的至宝贴身,寻常手段查不出来。”
云奕抬头看了周百户一眼。
“精怪?”
“巡检司查了半个月了,一直没动她。她身上那件至宝能把精怪气息压得干干净净,拿灵气探、拿法器照都查不出来。”
周百户把画像收回去,“你方才说她看了铜牌不追问,这就不对。精怪化形能变人样,但变不出人的反应。她不知道那铜牌背后的人和事,所以不敢追问,怕露馅。”
云奕把这条跟假谢云锦今天的反应对了一遍。
她看了铜牌之后没问真谢云锦的名字,没问小帐里那个女的姓什么叫什么。
假谢云锦没问,因为她压根不知道铜牌背后有亲戚。
“巡检司打算怎么动她?”云奕把画像递回去。
“本来打算再查半个月,等她露出更多破绽再收网。但你这边来的及时,铁铜锣那边传信过来就能定案。”
周百户把画像收好,“明天我带人去鹰嘴涧东口营地,当面验她的令牌。她那件至宝能压精怪气息,但压不住令牌里的灵晶。真令牌里的灵晶跟衙门存档的对得上,假的令牌灵晶对不上。一验就露馅。”
云奕朝周百户拱了拱手:“那明天我给你们带路。”
“带路的事不急。”
周百户把桌上的地图折起来,“你先跟我说说东大营里头那个小帐。巡检司查假谢云锦查了半个月,一直没摸到东大营里头去。小帐里关着个真谢云锦,这事要是坐实了,假的那个就彻底没话说了。”
“小帐里那个女的被吴凤山拿引子吃透了经脉,当灵气提纯器用。人还活着,但撑不了多久。”
云奕朝周百户道,“要弄出来,得先把吴凤山那边稳住。吴凤山十骨境,硬闯肯定不行。”
周百户想了想:“巡检司的人不能直接动手。但巡检司有巡检司的路子,你容我琢磨琢磨。”
他把地图塞进袖子里,朝帐篷外面喊了一声,“老钱!”
一个圆脸汉子掀帘子进来,腰间别着一根铜尺,灵气波动六骨境。
周百户朝他道:“你明天带两个人跟着云道友去鹰嘴涧东口,先别露面,在外围盯着。那边一动,你们就跟着动。”
老钱应了一声出去了。
周百户朝云奕道:“明天我先不动手。你回鹰嘴涧东口营地,该干什么干什么。假谢云锦要是问你昨晚去哪儿了,你就说在林子里躲了一宿。她派人搜你,你躲着。等她把注意力全搁在你身上的时候,我这边派人摸到东大营外围,把小帐里的人弄出来。”
云奕皱了皱眉:“巡检司的人摸进东大营,万一被吴凤山发现呢?”
“不会。巡检司有巡检司的能耐。东大营外围有巡检司的眼线,摸进去的路子早就踩好了。你只管把假谢云锦的注意力引住就行。”
云奕点了头,掀帘子出了帐篷。
季平跟在他后面,小声问:“你真要回去引住假谢云锦?”
“引住她不难。她今晚派人搜我没搜着,明天我大摇大摆回去,她肯定坐不住。我陪她扯皮,巡检司的人趁空摸东大营。”
“万一她当场翻脸呢?”
“翻脸就翻脸。巡检司的人在外围盯着,她一翻脸,老钱那边就动手。到时候她顾头不顾尾,正好给巡检司的人打掩护。”
云奕朝鹰嘴涧东口方向走。
走了几步,不听从树梢上跳下来落在他肩上,尾巴一甩:“你这人,拿自己当诱饵这事干得越来越顺手了。”
“不拿自己当诱饵,怎么把鱼钓出来。”
云奕朝营地方向看了一眼,“明天把假谢云锦的注意力引住,巡检司那边把小帐里的人弄出来。只要真谢云锦到了巡检司手里,假的那个就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