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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写好的春联交给朵朵拿回后院晾干,上午十点整,陈宇凡将果果交给娄晓娥与过来帮忙的娄母照看,自己领着放寒假的朵朵,手里拎上一盒特级狮峰龙井、两瓶陈年老酒,外加一只何雨柱昨天刚熏好的油亮川味樟茶鸭,溜溜达达往胡同深处的关家老宅走去,给忘年交关老爷子拜个早年。
推开关家清幽规整的小四合院木门,就见九门提督后人关老爷子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对襟丝绵袄,正在院心青砖地上缓缓收起“陈氏健体功”的最后一式。
虽是数九严冬,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却练得面色红润如玉、呼吸深长平稳,连两只手背都透着健康的温热气色。
“关老,您这身子骨如今真是越活越年轻了,给您老拜个早年!”陈宇凡笑着拱手,朵朵也乖巧上前脆生生喊了声“关爷爷过年好”。
“哈哈哈!小陈来啦!快进书房烤火,我早上听着喜鹊叫唤,就猜着今儿有贵客登门!”关老爷子大喜过望,拉着陈宇凡的胳膊往正房书房迎。
院子东墙根底下,一个十七八岁、眉眼机灵精神的半大小伙子正挽着袖子帮关老爷子劈过冬硬木柴、扫院角积雪呢——正是韩春明!
韩春明前阵子在院外帮着望过风,知道眼前这位气度沉凝儒雅的年轻先生,是连自家师父关大爷都敬重有加的大人物,赶紧放下斧头擦干净手,恭恭敬敬鞠躬问好:“陈先生好!”
陈宇凡冲这个将来在古玩行当里颇有仁义格局的小伙子温和点了点头,进了暖意融融的书房。
韩春明端来滚水沏好狮峰龙井,没舍得立刻出去,站在博古架旁一边添炭火一边竖着耳朵旁听。
正巧书房正墙上新挂了一幅清代宫廷院画《岁朝清供图》立轴,关老爷子指着画上古铜胆瓶里的腊梅、水仙、柿子与如意考校品评。陈宇凡端着茶盏,从乾隆朝如意馆画师中西合璧的晕染设色笔法,一路闲聊到杨柳青与桃花坞木版年画的民俗源流,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把真赝断代的细微气韵点拨得通透无比。
旁边的韩春明听得如痴如醉,眼珠子都舍不得眨一下,心底对这位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陈先生简直奉若神明!
聊了半个钟头,韩春明很有眼力见地借口去外头厨房看水煮面,轻轻带上了书房木门回避。
屋里只剩一老一少与乖巧吃点心的朵朵,关老爷子这才凑近些,压低声音关切问道:“小陈,家里满三个月的小公子燎原身子结实吧?还有你之前提过的开春南下那桩大事,如今眉目如何了?”
“劳您老挂念,果果刚学会翻身,皮实得很。”陈宇凡笑着交了实底,“所里那台发动机样机前几天已经顺利点火,性能大捷;部里特派南下香江的批文也走到了最后一步,开春暖和了就能顺顺当当动身。”
关老爷子听得老怀大慰,重重一拍扶手:“好!功成身退、进退有据,这才是大智慧!”
说着,老爷子起身打开书案暗格,取出一个红绒锦袋递给朵朵和陈宇凡——里头是两枚包浆温润醇厚、铜质精良的清代内廷吉语大花钱,正面铸着端庄吉祥的“长命富贵”四字,旁边还配了一卷乾隆御题新春福字初拓旧本!
“这两枚宫造吉语钱,一枚给朵朵丫头挂书包,一枚给小公子压枕头讨个长命百岁,不算外人俗礼,你不许推辞!”
关老爷子按住陈宇凡的手,神色变得郑重深沉:“小陈,那批老物件搁在你手里,我老头子一百个放心。等你今年去了香江那花花世界,要是手头宽裕遇上了流落洋人手里的咱们老祖宗国宝,能搭把手的,替咱们华夏子孙多护住几件!”
“关老放心。”陈宇凡神色肃穆,一字一句应下,“晚辈答应过您的话,这辈子字字算数。炎黄血脉的传世珍宝,见一件,我护一件!”
中午关老爷子硬留兄妹俩在家里吃了一顿韩春明跑腿买菜、老北京八碟菜码配六必居干黄酱的地道手擀炸酱面。下午两点多,陈宇凡牵着朵朵踏着胡同暖阳返回九十五号院,心里已经盘算妥当——明天腊月二十七入夜之后,带晓娥和果果悄悄去一趟娄家小院,把过年厚礼和南下定心丸,一并送到岳父娄振华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