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送人出去了,多谢大统领帮忙。”
穆青松点头,往后退了半步,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对了,还请提醒车上的人,这禁军虽然归我调配,但不是人人都听我的话。”
“欸,知道了,他耳朵没聋。”黑怀嗤笑。
于雅正:“……”
穆青松目送马车离开了角门,看着他们慢慢消失在长街深处,才又转身离开,一步步绕过宫道,穿过几条小路,来到了麟德殿的正后方,同蓝玉刚好撞见。
“哟,大统领啊。”蓝玉若无其事地伸了伸懒腰,“你也是来这儿散步的?”
“散什么步啊,前面戎狄使者和南王殿下在雪中比赛射箭呢,我去看看布置的怎么样了。”大统领看着那张脸,神色复杂,这张脸的另一个主人,曾是他亲手所抓,却未想到竟然有一日,自己会和他合作,不觉感叹一句“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心中又莫名松快了些。
蓝玉惊讶地瞪大眼睛,兴趣盎然地跑了起来,“听闻戎狄人个个擅长射箭,那我得赶紧去看看了,大统领快点啊!”
话音刚落,穆青松便听到前面传来咚咚咚的擂鼓声,声振屋瓦,畅叫扬疾,忍不住也加快了脚步,等赶到麟德殿正前方的时候,便见拓跋连城与戎狄使者已经站在了操场上,拓跋连城手中还正拿着千钧弓。
操场数十米外都竖着靶子,死靶子,若放在平常自然容易万分,但放在这大雪纷飞的夜晚,手在冷空气里放久了都能瑟瑟发抖,更别说要拉开弓箭,在强风干扰下,射中靶心了。
戎狄境内,长冬漫漫,戎狄人已经习惯了在雪中拉弓,这样的比试对戎狄人来说具备先天优势,可对天朝来说,便不是那么回事。
若是寻常天朝人,怕是连靶子在哪里都看不到,但拓跋连城却犹如一座不可能被打倒的高山,坚定的耸立在雪中,任凭风雪摧折,也是百折不挠。
穆青松站到了拓跋陵身边,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先回头看看殿内,却见殿内只剩下了几个妇人,别的人几乎都聚集到了殿前来,兴奋地看着
倏然间,他听见近处有人念道:“朔雪万里渺月白,冷弓千钧斥风高。”
好冷的诗,倒有几分军旅风范,穆青松下意识看了过去,入眼却是个弱不禁风的年轻人。当真是弱不禁风,整个人都冷得站不稳了,还没有他身边的苏莞然鹄峙鸾翔,更有几分
难以言喻的大气尊贵。
“阿姐。”苏子默吸了下鼻子,“要不你还是进去待着吧,外面风雪太大了,小心着凉。”
穆青松无声笑了一下,苏莞然的神色也颇复杂,拿出袖子替他擦擦头上的雪沫子,叹了口气道:“小默,阿姐看你才该进去待着。”
苏莞然话音未落,站在他们前方占据最好视野的拓跋陵却突然插嘴道:“想要看到奇景,就要敢于冒险,连这点风雪都忍不住,还想着游历山川大海?”
苏莞然立时不说话了,眼底划过几分不满,看向了苏子默。苏子默抿了抿唇,却没有说话,执拗地往前站了一步,有些逾矩,高士却只是淡淡瞟了一眼,没有动作。
拓跋陵眯着眼睛睨了他一眼,冷哼道:“将这画面牢牢记下,朕要将他放入天朝史书。”
名留青史?
苏莞然惊讶,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大方的时候,她还以为他恨不得拓跋连城从没出现过呢。
不过,若是能够载入史册,苏莞然忍不住有些激动,拉扯了两下苏子默的袖子,星眼闪闪地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加油,记得把你姐夫画得帅一点!
苏子默:“……”他该不该告诉她,拓跋陵的意思是让他画所有人围观比箭的场面,而不是单单画底下两个人?
收回视线,苏子默深吸口气,默默将所有人都记住。
他不擅长画人,或者说,不擅长画人的五官细节,因为那远没有花草有趣,但他喜欢这漫天大雪,更能勾勒出每个人特有的颜色。
然后,他看着苏莞然,“阿姐,给这幅画起个名字吧。”
“名字吗?”苏莞然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万众瞩目的中心,视线穿过风雪天然形成的烟瘴,同那蓦然回首的面具客撞在一起。
她的眼中闪过暖意,他的嘴角划过笑痕。
“不如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