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事者,必须能忍!”
心下一动,穆青松惊道:“老师的意思是?”这件事莫非还有翻案的可能?
老统领却不再言此事,而是看向了拓跋连城,沉了沉脸色,忖度片刻,乃道:“青松,老师记得,你曾说过天不与我朝明君,如今此想法……可有变过?”
穆青松想法未变,但脸色大变,整个人都僵住了,“老师!”
“不要多问。”老统领重重按住他的手,哑声道,“我并非要你密谋
犯上,你只需要‘看着’,明白吗?”
冷眼旁观,束手静待,等时机一到,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穆青松愣了好久,再次看向拓跋连城,那张在黑暗中幽冷发青的面具看起来就如恶鬼一般,唯有那双眼睛明亮而从容,平静地注视着他们,似乎不敢期待,又似乎志在必得。
他站在黑暗中,却依旧扎眼,浑然天成的贵气,即便让他深处最阴暗的角落,也依旧让人移不开视线。
天朝战神,南王殿下,哪一个称呼都如雷贯耳,当初先皇何其盛宠,他本是多少人心中瞩目的君王?本以为此事已经心照不宣,没成想最后却是嫡子上位。
看似名正言顺自然而然,但有多少人怀疑这皇位的真实,只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老统领带他来此,便是让禁军亲近南王,此举究竟何种意味,就是不用说,穆青松也明白。
从看到拓跋连城出现在此地的时候,他就该明白。
要变天了。
“青松。”老统领离开之前,最后叮嘱,“你放心,你很快就会从牢房中出来,禁军,我就交给你了,切莫辱没了禁军的荣誉!”
禁军的荣誉,世代保皇,忠贞不屈,鞠躬尽瘁,这才是禁军。
马车已经遥遥远去,街面上的人也已经散开,穆青松长长地吐出口浊气,正要转身离开,一抬头,却看着对面的酒楼愣住了。
酒楼之上,楼阁之中,拓跋连城与苏莞然静静注视着城门口。
穆青松眼波微动,那两人却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看了过来,轻轻颔首,而后关上了窗户,再无交流。
他们也是来此送老师的吗?穆青松忽地想到了老统领家中消失的人,豁然明了。
是了,虽然老统领府外不像驿馆那般有人看守,但毕竟数十口人,这京城之中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将人送出
城外的,除了南王殿下,再无旁人。
“大统领。”忽地,关林冷肃的声音突然响起,“前段时间,的确是关某为了三王子的事心烦意乱,行事过于冲动了,大统领请放心,此事不会再发生了。”
拓跋连城与掌握禁军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自然不需要再制造混乱,只是他想不通,他们为何还需要与大宛接触?
关林沉吟不语,穆青松看了他一眼,拿起酒杯遥遥敬了一杯,而后放下杯子才道:“使者大人能够配合,穆某感激不尽。穆某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奉陪了,告辞。”
说完,竟毫不停留地离开了酒楼,楼下的禁军也跟着离开,一个人都没有留下。
关林不以为意,过了不久也离开了。
等两人都消失后,对面酒楼中才慢慢走出两人,拓跋连城与苏莞然相伴而出,抬头看看天空的碧蓝,相视一笑。
“你准备何时动手?”苏莞然问。
“不必急于一时。”拓跋连城淡淡道,“穆青松才刚刚上位,这个时候禁军出乱子,他很快就会想到是我在布局。”
苏莞然似笑非笑,挽住他的手臂,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脸颊泛着微微的桃花色,姿态妍丽,目光狡黠,“皇上万寿宴上列国使臣都会出现,彼时一定很是热闹,对不对?”
拓跋连城也笑了起来,棱唇轻挑,黑眸中点亮星子,神采奕奕地一把搂住苏莞然的腰,让过路的女子登时惊呼,羡慕不已地看着他们。
拓跋连城恍若未绝,贴着苏莞然的耳朵,额头抵着头上的珠翠轻轻蹭了蹭,低声道:“知我者,莫若娘子也。”
苏莞然挑眉,伸手在他腰上一掐,“光天化日调戏人,还要不要脸了?还不快走,回府吃饭啦。”
“我不想回去,娘子……”
“别撒娇,你新局的准备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