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自己说自己好看的?”苏莞然笑他,手指缓缓推开他的面具,顿了顿,“你,要不要亲我一下?”
“嗯?”拓跋连城诧异,“这么主动?”
苏莞然很是的安定地看着她,说了句极丧气的话,“没准以后就亲不了呢?我们得把每次相聚都当成离别,这样才情深意笃长长久久,就当最后潇洒一会咯。你到底亲不亲?”
还有逼着人亲人的。
拓跋连城深吸口气,暗道幸亏自己现在心宽体胖大度为怀,若搁在当初见面的时候,怕是要气得颠倒,但,这也不代表他现在不生气。
“亲!”
狠狠地吻上苏莞然的唇,拓跋连城脸颊竟比苏莞然还要先先红一步,倒把苏莞然逗得忍俊不禁
。
此刻进入宫墙的马车甚多,但芸娘纵观前后左右,却自有这马车显得特殊,忍不住红了脸,同身边驾车的侍卫对视一眼,尴尬地无声笑了起来。
马车之后,一百风流晋士眼观鼻鼻观心,余光却和自己身边的人对了一眼,眸中暧昧笑意甚是盎然。
苏子默悄悄合上帘子,微微叹息,“阿姐在苏府的时候,连笑声都少有,而今倒是笑得多了,有时候我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好像突然年轻了很多。”
“喂喂,难道你姐很老吗?”蓝玉嗤笑。
“不是年龄和外貌,是她的心,不似以前沉重了,”苏子默低着头,倏又抬眸,见蓝玉手中还拿着那根银针打量,顿时好奇起来,“这银针有什么不同吗?我看你一路都在看这个。”
蓝玉挑眉,突然间银针递给他,“给你。”
“啊?”苏子默不解地看着他,却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银针。
“小心,针上有毒,你可以别在手上,已被不时之需。”
蓝玉嘴角一弯,两个梨涡便又挤了出来,若不是身高骨骼摆在那儿,乍一看倒像比苏子默还要小一圈。他看着苏子默那稚嫩的脸,忍不住伸手在他头上抓了一把,“你还没成年吧?”
苏子默眨了下眼睛,神色淡然道:“我只比阿姐小五岁。”
“王妃嫁给王爷的时候,快十八了,如经过了四五年,也有二十三了,”蓝玉掐指一算,突然笑起来,“那你也十八了,也是个成年人,身量看起来说是十五也差不多。”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子默还是明白他的意思。
蓝玉沉沉地叹口气,“那银针上的毒可以让人暂时陷入假死状态,三个时辰后恢复。我是说,如果今天晚上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拿这针给自己来一下,没准可以逃出生天。”
苏子默:“……一定要这
么悲观吗?”
“成大事者,虽然不拘小节,”蓝玉撩开帘子,看着皇宫外的禁军,“但,若是能够活下去,还是尽量活下去得好。你可拿好了,这玩意可是我从皇宫内库里的尊龙鼎换来的,差点被禁军发现呢。”
银针本是轻若尘埃,可忽然间,苏子默的手臂竟然有些抬不动了。
“你又重操旧业了?小心姐夫生气,”他顿了顿,又担心道,“那阿姐他们也有呢?”
“他们你就放心吧,”蓝玉似笑非笑地压低了声音,“你阿姐车前的芸娘,前两日去见了自己的师门姐妹,那可是,可以活死人的神医门啊。”
苏子默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再要问什么,蓝玉却竖起手指,扫了眼外面。
果然,便有太监高声喊道:“南王府王爷、王妃到!请入内!”
深吸口气,一行人慢慢走出马车,苏莞然抬起头,那城头上金色凤凰的尖喙上挂上了两盏极尽华美的琉璃六角宫灯,就像两只眼睛,明晃晃地在夜里,默默凝视着所有人。
再往下看,又是宫灯如龙,太监上前引人入内,对着他们恭敬行礼,脸上带着被这热闹气氛蹿腾出的喜色,苍白皮肤上的谄媚笑容却又带着莫名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别紧张,”一只手轻轻拉住了她,拓跋连城低下头,黑曜石般的眼睛格外清澈坚定,“不过是一场婚宴,我们只是嘉宾而已,不要怕。”
是啊,不能怕,一怕,就容易露馅。
怦怦乱跳的心渐渐沉静下来,苏莞然仰起头,宫灯乱红光芒将她的脸映衬得越发温暖,记忆中那些狠厉冷漠,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拓跋连城心下一动,手指慢慢收紧,嘴角一勾,“怕也没关系,到我怀里来就好。”
苏莞然吃笑,拍拍自己的手臂,意味深长道:“我不怕,死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