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了下来。
三人原本小声的交流也都止住了,不过片刻房烨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我洗完了。”
“水已经放好了,你们谁先洗?我去借几件爸妈的衣服。”
房烨没有去见在客厅的三人,而是转身去了主卧的柜子中挑选衣服。
他忙的很倒是没有任何不满,甚至带有一丝喜悦以及不安与悲伤。
三人对视一眼。
没了水声在这小屋子里,他们也不确定自己的交流会不会被房烨听见。
所以最后只见南怡耸了耸肩,然后说道:“好吧,女士优先。”
“我先去试下水温了。”
……
下雨了。
常明杰对此很是庆幸。
朦胧的雨雾可以最大可能的掩盖他的痕迹。
微凉的雨落在伞上,他凸出的眼睛又看向了一旁的缉督轻默。
明明早有打算,可是最后他还是怕了,怕自己真的成一滩烂泥的死在下水道里。
恶臭的脓从眼眶与眼球的缝隙中渗出,像是泪却又那么肮脏。
真是不争气啊。
他好像在说话,干裂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但是仔细听却只能听见雨幕以及外面循环播放的广播。
“超越感知,定义真实。”
“伊甸园超感会馆,邀您步入新纪元。”
“还在为一人而感到孤单吗?慧云伴侣对每个迷茫单身的人提供无微不至的服务。”
细细听来,很多很多的声音都混在这雨幕中。
只是他的声音在这个时代细不可闻而已。
“常明杰你在说什么?”
轻默对着常明杰的喃喃反问到。
“一个普通人……好吧一个垃圾说的随意一句话而已没有意义的。”
常明杰低着头,脓水划过脸颊渗入狰狞红褐色的疤中。
然后看见轻默递来一根树根?
“先吃点这个吧,你的身体状态太差了。”
“被强制推到极限状态,你剩余的营养恐怕连回缉督院的时间都没有了。”
话落,轻默的脸色又兀的一僵。
常明杰接过对方递来的树根,原本正想说些感谢的话来。
却只见轻默低着头,轻咬嘴唇的看向胸前别着的梅花胸针。
殷红的花瓣上落着雪色,像是冬季雪压枝头的模样。
轻默的手下意识搭在常明杰溃烂的肩膀上。
他看向对方吐出来的眼眸,犹豫片刻后又递给常明杰一些东西。
“我知道你不敢独自一人前往缉督院,但是我现在有其他事需要处理。”
“所以这些能够保证你哪怕一直被迫保持极限状态,也能撑上一周左右的时间。”
“你可以先回下水道……等我,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常明杰愣愣的看向对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或者你不怕的话,独自一人去缉督院寻求帮助。”
然后就见对方将伞塞入他发烂发臭的掌心,就在雨幕中匆匆离去。
常明杰只能愣愣的啃食了一口那树根,很是苦涩像是要麻掉舌头般。